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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 农村纪事.系列.之.那山,那水,那人,那些神鬼往事

农村纪事.系列.之.那山,那水,那人,那些神鬼往事

农村纪事.系列.之.那山,那水,那人,那些神鬼往事


作者:香珠之恋


前言:



        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三千万老陕齐吼秦腔。
        端一碗热面喜气洋洋,不放辣椒嘟嘟啷啷。
        这个顺口溜是对黄土高原陕西的描写,我就生长在陕西关中的一个小山村。那里的窑洞是我童年的天堂,漂泊他乡时,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人,那里的一切都会在我梦中出现。
        从今天开始,我想讲讲我在那个小山村的故事。
        这些故事或者-,或者哀婉,或者奇葩,或者怪异……
        这些故事中,有鬼有神,有一些我无法解释的事情…..
        信与不信,你们自己掂量,就当看一篇鬼故事,或者看一篇很烂的小说。




1、





        山连着山,一座座绵延起伏,像一条-的巨龙蜿蜒在广袤的黄土高原之上。山腰,点点滴滴的点缀着一孔孔窑洞,一个个干净的农家小院。傍晚时分,炊烟袅袅,踏着暮色回家的人们总在悠闲的唱着信天游:羊肚子手巾三道道蓝见面面容易拉话话难。一个在山上一个在沟拉不上话话招一招手。 瞭的见那村村瞭不见人泪蛋蛋抛在沙蒿蒿林……
        我出生大概半岁的时候,养父把我抱到这这里的。
        对于我的身世,养父跟我描述的很简单。
        养父是唱戏的,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着野戏班子跑。因为养父长相俊美,经常在戏里面扮演英俊小生,只要他在台上一亮相,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眼睛都直了。大姑娘小媳妇不听他唱什么,只是看着他俊俏的脸蛋,还要潇洒的动作。那时候的养父是幸福的,在那个野戏班子他是最红的角。每次有人请野戏班子唱戏,总是点养父的名字,养父成了野戏班子的代言人。
        好日子总是那么短暂。
        从文化大-开始,养父的吸取生涯逐渐衰败,破四旧的浪潮打碎了野戏班子,也打碎了养父成为一代名角的梦。即使这样子,养父仍被一些人悄悄的叫去唱戏,但是演出的钱大不如从前。
        养父清楚的记得那是1972年,那年,养父20岁。那天,养父在一个土窑洞里唱戏的时候,被一群红卫兵抓住了,他们给养父戴了高高的帽子游街,说养父宣传牛鬼蛇神,反对伟大的无产阶级-。
        养父彻底崩溃了。
        养父回到家里,撕碎了自己的行头,他发誓再也不唱戏。
        那时候,养父已经跟养母结婚一年多了,一直没有孩子,家里人意见很大,叫养父赶走养母。养父不愿意。
        就在那年的冬天,养父去赶集回来的路上,在山梁梁上听见了我的哭声。养父说他抱起我的时候,我已经冻得嘴唇发青,脸色发紫,马上死了。
        养父解开自己的棉袄,把我放在了他的怀里,我像一个冰坨子,冰的养父浑身颤抖。养父一路走着,一路抱着我,用他的体温暖着我。我似乎缓过劲来,四处寻找着乳头。我的小嘴死死的含住了养父的乳头,拼命地吸吮,吸吮不到乳汁,我哭了。
        养父笑了,他知道只要我能哭,我就活着。
        回家后,养父熬了小米粥喂我。
        在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小米无比的金贵。为了给我寻找小米粥,养父在半夜总是偷偷的跑出去,拿着家里之前的东西去卖。最后实在没啥卖了,养母出嫁时的银手镯也没能幸免。
        养父长长说,他卖银手镯的时候,养母哭了。那是养父的母亲给儿媳妇的,那个手镯证明着养母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养母看着哇哇大哭的我,再看看银手镯,咬咬牙说:卖了吧。你换了小米,我给娃喂小米粥。等娃吃饱了,你不用赶我,我就走。
        养父笑了,养父说:今世今生,你走到哪,我跟你去哪,带着娃。
        养母紧紧的抱着养父,什么也说不出来。
        养母,这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从那之后,只记住了一句话,记住了养父给自己的承诺。在以后的岁月里,无论他们多么艰难,他们都没有分开过。




2、





        在我的记忆中,养父是村里最帅的男人。黄土高原的风沙把养父的皮肤吹得跟黄土的颜色一样,黄中带着黑,他的眼睛细长,明亮,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唇,健硕的身材。养父就像世界上雕刻技艺最高的艺术家雕刻出来的一样,阳刚中带着粗野。
        养父喜欢穿着洗的发白的绿色军上衣,蓝色的裤子,衣服兜上别着一支钢笔,脚上穿着黑面白底的布鞋。在村里集体劳动的时候,养父几乎不参加男人们的劳动,只有养母在地里拼死拼活的干。养父干的活都是放生产队的羊,或者跟妇女们一起收割青草。
        在妇女们中间,养父永远是“宠物”。那些女人们干活的时候,养父也跟着干,我跟在养父的屁股后面玩耍着。养父经常给我捉蛐蛐,还麻利的用草秆给我编一个蛐蛐笼子。
        妇女们干活干累了,喊着养父:白解放,唱段戏。
        养父也不推脱,站在那里,面对着沟沟茆茆,放声大唱。养父唱的不是秦腔,是我们那里流传许久的酸曲:月亮出来亮光光,哥哥土炕冰凉凉。哥哥摸到妹妹房,妹妹奶子白晃晃。哥哥摸着心里慌,底下硬的像木棒。爬在妹妹软身上,哥哥屁股开始晃,开始晃,哎呦…….
        妇女们笑着,把养父按倒在地上,用拳头轻轻地打着,有时候,他们会脱掉养父的裤子,把养父扔进草堆里面……
        农业社收工了,养父背着我回到我们的土窑洞。
        每次我们回去的时候,养母总是在锅边忙碌着。

中午我们吃面条。养父跟我的面条是玉米面和麦面合在一起擀的,而养母的面条全是玉米面。晚上,我跟养父吃着玉米面和麦面参合蒸的满头,养母吃玉米面粑粑。玉米面粑粑很松散,很容易破碎,养母用手捧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

晚上,养父抱着我睡觉,我总是紧紧的依偎在养父的怀里,像一只小猫。养母在昏暗的油灯下摇着纺车,养母会从雪白的棉花棒子抽出细细的均匀的线。养母纺车的嗡嗡声成了我的催眠曲,我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好多次,我被哼哧哼哧的声音惊醒。

接着月光,我看见养父光着身子趴在养父的身上,他吃着养母的奶,还把自己细长的-放进了养母的逼里面,随着圆滚滚的屁股的晃动抽插着。养母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难受,总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声,并喃喃什么。

我有些心疼养母,我总感觉养父在欺负养母。我爬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推开养父,叫养父从养母的身上下来。我边推边喊着:爸,你快下来,别打我妈。

养父笑着,滚落下来了。

养母的脸红红的,用被子盖住自己。

养父抱着我继续睡,他细长粗硬的-湿漉漉的蹭在我的腿上。我忍不住用手去摸养父的-,摸养父浓黑的-。那时候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我的-能跟养父的一样大。
        养父在村里的人缘很好,村里人见了我都问:安鹏,你爸跟你妈晚上干啥?
        我不说,他们用水果糖在我们的面前晃悠一下,说:快点说,说了之后给你吃糖。
        水果糖的-是巨大的,于是我忍不住说:我爸光着屁股,趴在我妈身上,还吃我妈的奶子。
        他们吞着口水:你妈的奶子白不?大不?
        我说:白,大,就像奶牛的奶子。
        他们哈哈的笑着,很满足。
        我吃着糖果,对他们笑的含义不感兴趣。
        现在想起来,自己是那么的可笑幼稚。但是我能理解村里人的问话,他们常年生活在贫瘠额黄土高原上,在那个封闭的年代,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天黑熄灯之后的那点事。他们做了,他们还想知道别人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光棍们,用问我的话的方式来满足他们内心对性的渴望。







3、









        1978年,我6岁了。
        十年文革结束了。养父把我送到了村上的学校。那个学校在离村三四里地的山坳里,直邮一间教室。说是教室,其实就是以前的关帝庙,文化大-时期,庙里的神像被砸毁了,成了“冬学(文化大-时期的扫盲班)”。那时候留着这样子的顺口溜:吃了饭,洗了锅,带上娃娃上冬学。
        那个学校只有一个老师,那个老师教王文清。
        王文清瘦瘦的,白白的,带着一副黑边框眼镜,很斯文。他是插队的知青,在知青们纷纷返乡的时候,他没有走。据说他的父母在文革中都死了,他城里没有亲人。村长见他没地方去,现在包干到户了,村上也没活给他做,就叫他在村里当了老师。带着娃娃识字。
        我对王文清是熟悉的,因为他跟村里人几乎不来往,他唯一的朋友就是养父。
        至于王文清跟养父是咋样认识的,我不知道。听养父说,以前知青刚来村里的时候,他被队长派着跟知青们一起干活。那时候瘦弱的王文清一直不能完成自己的任务。虽然养父很懒,但是他帮王文清干活很卖力。
        干完活,养父就跟王文清坐在沟攀上,听王文清吹口琴。王文清吹的最好的就是《喀秋莎》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养父要求王文清教自己学口琴,王文清叫养父教自己唱秦腔。养父的口琴学会了,王文清只学会了一折秦腔戏,那就是《三滴血》中《虎口缘》一段。
        在我模糊的记忆中,有一次养父把我架在脖子上,去地里干活。那天,王文清也在。休息的时候,村里人吼着:白解放,唱一段《三滴血》。
        养父说:我唱可以,可是没人给我搭戏。
        村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吭声。
        这时候,坐在一边的王文清站起来:我跟你搭戏。
        养父唱啥我已经忘了,但是我到现在也忘不了王文清的动作和唱腔。王文清尝旦角贾琏香,他翘着兰花指,轻移莲步,压细嗓音唱着:未开言来珠泪落,叫声相公小哥哥。空山寂静少人过,虎豹豺狼常出没……
        王文清唱的如泣如诉,眉目传情,他的一颦一笑都酷似女人。尤其在看养父的时候,秋波流露,恰似那怀春少女在看自己的白马王子。
        一折戏唱完,村里人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城里来的洋学生王文清唱秦腔如此专业。淳朴的山里人不会鼓掌,他们只是不断的叫好,那叫好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从那以后,养父再也不跟王文清唱戏了。因为村里人在私下里议论,王文清是“二尾子(男女混合体,也就是同性恋)”。
        每逢下雨天,养父还是会把我架在他的脖子上,去王文清住的地方去看他。王文清就住在饲养室的隔壁,那是一个我小时候感觉最干净的房间。房间里的土炕铺着画格子床单,墙壁都用白纸糊了。
        每次去王文清都会把自己攒的好吃的拿出来给养父和我吃,看着我们吃,他很开心。王文清和养父同岁,我感觉他看我们吃东西的时候,很像养母。
        在我们吃完后,王文清就跟养父聊着天。他们聊着什么我不知道,我对王文清的口琴很感兴趣,拿在手里把玩。好几次,我看见王文清把头枕在养父的肩膀上,养父抱着他的腰。有时候养父还会跟王文清接吻,他们在接吻的时候除了抚摸之外,没有别的动作。接吻的时候很短,很快就分开了。每次接吻完后,养父都会抱着我快步走回去。
        养父回到家里后,那个晚上,肯定会趴在养母的肚子上折腾很久,直到他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那时候我很难理解养父,现在我明白了一些,也许养父跟王文清那就是爱,发自己内心深处的爱,但是世俗的偏见叫养父很担心自己的行为,他只能压抑自己的情感,跟王文清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如果说养父跟王文清是兄弟,我承认。
        如果说养父跟王文清是情人,我也认可。
        他们的关系就像我们这里的山,在大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





4、





也许是因为养父的关系,我对王文清没有任何畏惧。

养父把我送到学校后,就离开了。我坐在小板凳上,都瞅瞅,西看看,我想撒尿也随时可以出去,不用跟王文清打招呼。

我的作业本,铅笔都是王文清给我的,我心情好的时候,会在作业本上写:a o e。,或者123,心情不好的时候啥也不写。

在我不写字的时候,王文清开始抓住我的小手,帮我握着铅笔,教我在雪白的纸上写字,我能闻到从王文清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淡淡的香。那是香皂的味道,还有牡丹雪花膏的味道。在整个村子,用香皂的只有王文清。

每天放学后,养父都来接我,养父总是最后一个接我。养父来的时候,王文清就会牵着我的手,早早的等在山梁上,眼巴巴的看着远处山间的小路,像望夫崖上的那个女人。

养父来的时候总是唱着山歌,养父的山歌很酸,是村里人口中的酸曲:想妹妹想的我手发软,拿不起个筷子端不起个碗,想妹妹想的我腿发颤,走步了个路来怕不了个山…….

那时候我太小,无法理解养父歌词的含义,我只是感觉养父唱的很好听。

养父从王文清手里接过我的时候,他们都相似一笑。王文清抱起我,放在养父的肩膀上,养父就托着我往家走。我们走出很远,养父回头去看的时候,王文清还站在那个山梁上。

每天晚上回到家里,养父都会问我今天在学校学了啥,我像一个小八哥一样给养父讲着学校的事情,还给他写我学的汉子。在我写完字的时候,养父总是抱着我的脸蛋,狠狠地亲我,他说我长大了肯定会很有出息,一定能考上大学。

养母在一边笑着,说:等安鹏考上大学了,我们一家人都到城里去,住在洋房里。

养父问我要谁,我说:要爸妈,还要王老师。

养父的脸上有些不自然。

养母乐了,说:你对你们王老师还挺好。

那天晚上,养母做了一桌子的菜,养父还买了酒。当酒菜准备好的时候,王文清来了。

王文清穿着中山装,提着一包点心。

王文清挨着养父坐着,他不时的看着养父,我总感觉那眼神怪怪的。

养母给王文清倒了一杯酒,说:王老师,你看你跟我们家掌柜的一样大,今年26了,你也该说个媳妇了。嫂子给你瞅了几个,都是我们这里的俊姑娘。

王文清喝了一口酒,吃了一点菜:我不想结婚。

养父问:你一个大男人家的,不结婚咋行?

王文清说:现在高考制度开始了,我想考大学?

养父问:考大学?

我插嘴:爸,我也想考大学。

养母抱住我,说:等我们家安鹏长大了,你也考大学,跟你王老师一样。

王文清望望养父:我考大学不好吗?

养父看看养母,脸红了:好好好,考大学好。考上大学了,你就能去城里,再也不用在这个穷山沟沟里刨食了。

王文清说:说真的,我还是舍不得这里,我对这里有感情。

我看见王文清说这句话的时候,把手伸向了养父,狠狠地捏了一下养父的手。

养父急忙把手抽开,为了掩饰自己,养父给自己倒了酒,一饮而尽。也许是因为白酒,养父的脸更红了。

王文清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放在桌子上:这是一本风水学的书,你没事看看。现在改革开放了,很多人都想着法子挣钱,你学了风水,可能还能多少挣点钱。

养父笑了:你还别说,我唱戏的时候,我师父就会风水,我还学过几天。不过那阵子,不叫信迷信。现在叫我学,我怕我学不会。

王文清:我教你。

养母一脸感激:那感情好,来,嫂子敬你一杯。

那晚,王文清喝多了,养父也喝多了。

养父送王文清出去的时候,我听见王文清说:你希望我考大学还是希望我留下来。

        养父说:考大学吧。
        王文清说:你舍得?
        养父没有说话,我看见,清冷的月光下,养父脸上有泪水。







5




        黄土高原的冬季特别的寒冷,北风呼呼的刮着,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天空似乎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雪花从空中倾泻下来。养母去了娘家,她临走之前把土炕烧的暖暖的,屋子里的火炉子烧的很旺,火苗舔舐木材发出了啪啪啪的声响。养母已经怀孕三个月了,这个事情叫养父和养母兴奋了好久。
        按照村里的习俗,怀孕三个月,要去娘家住几天,这样子可以沾沾娘家的喜气。两个舅舅都有三个儿子,养母这次去还要一个任务,那就是讨一些表哥穿的衣服,据说这样子可以给未来的弟弟或者妹妹挡道,妖魔鬼怪不能近身。
        养父光着身子跟我,王文清躺在床上,跟以前一样,我跟养父在一个被窝,王文清睡在养母的被窝。养父抱着我,翻看着王文清送给他的风水学的书,王文清在纸上写写算算,准备高考。
        我很无聊,在养父的怀里翻看着小人书,我不识字,里面的图画是我最喜欢的。我看的是《三打白骨精》,我喜欢孙悟空,我幻想着,我什么时候也能跟孙悟空一样,会七十二变。
        王文清似乎写累了,伸伸懒腰,打着哈欠。

养父问:你困了?

王文清点点头:有一点。

养父合上书,说:那就睡吧。

王文清迟疑一下,看看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脱衣服。

养父说:脱吧,一个小孩子怕啥。

王文清把自己的衣服脱了,穿着蓝色的秋衣,钻进了被窝。

我紧紧抱着养父,搂着他的脖子,我等等眼皮开始打架。

朦胧中,我感觉有一只手伸过来,那只手有些颤抖,那只手在养父的肚子上停留了一下,开始伸向养父的下面。养父似乎感觉不舒服,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养父每次跟养母-的时候,就是这种呼吸声。

王文清把自己的被子揭开,钻进了养父的被窝,我能感觉到他的头枕在了养父的胸前。养父的胸前是我的领地,我下意思的把王文清的头推了一下。杨文清离开了一会儿,又把头埋在了养父的胸前。

我开始犯迷糊,懒得理他。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王文清问养父:嫂子那样子,你们好久没有了吧。

养父说:是呀,三个月了。好不容易怀了一个,不能折腾。

王文清问养父:你想不?

养父说:想。

王文清似乎在养父的嘴唇上亲了一口:我想做你的女人。

养父没有说话。

王文清钻进了被窝,他的头在养父的阴部停住了。我听见养父的喘息声更加粗重了。

忽然,养父把王文清拉起来,说:这……不行……翠珍怀着娃,我不能。

后面的话没有了,我听见了舌头吸吮在一起的声音。

养父的浑身在颤抖,他轻轻的放下我,抱住了王文清。

也许是因为闷热,养父豁开被子,趴在了王文清的身上。在火光的映照下,我看见了养父圆圆的屁股,还要翘的直直的-。

养父的手在王文清的身上胡乱的抓着,王文清的嘴巴里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

王文清翘起两条腿,把养父的-放在了他的屁股上,养父身子颤抖的厉害,王文清的屁股被火苗映照的一片通红。

终于,养父身子一沉,整个-淹没在了王文清的屁股里面,养父开始慢慢的抽插,啪啪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刺耳……..

好像过了许久,养父像死了一样,趴在王文清的身上不动了。

我看见了王文清粗而短的-抖动了几下,一股白色的液体喷出,喷在了他的胸前。

王文清亲吻着养父脸上的汗珠,手摸着养父的屁股。

养父猛然间从王文清的身上爬起来,推开了王文清搂着他的手,恨恨地揪着自己的短发。

王文清也做起来,用纸擦拭着自己身上的白色液体,问:你咋了?

养父抬起头,忘了王文清一眼,伸手拿了一根自己吸了半截的自制卷烟,说:我这是…..我…..这是啥事呀。

王文清:这有啥,我喜欢你。

养父说:我知道,可是……你以前不是说摸摸就行了吗?

王文清:你后悔了。

养父没有说话,拉了被子,把我抱在怀里,睡了。

我听见王文清在哪里自言自语:你若不离不弃,我便生死相依。

火光下,王文清的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

我现在还是不能理解养父当时的心情,我敢肯定,养父是喜欢王文清的,要不然他不会跟王文清接吻,更不会跟王文清抚摸。也许那晚,是养父第一次进入一个男人的身体,这个男人虽然是他所爱的,世俗道德的底线叫养父无法面对自己进入王文清身体的事实。

王文清也许在内心最深处,就把自己当成了女人,他喜欢养父,他想用自己的万般柔情融化养父的刚毅。他可能忘记了,养父已经结婚了,并且马上就要有自己的亲骨肉了。

如果说养父对养母爱的很深,我不相信,我知道在养父的心目中,养母就是一个伙伴,一个陪着他走过人生风雨的伙伴,他的一生不能没有这个伙伴,他也不想背叛他的伙伴。





6




第二天早上起来,王文清早早的做好了饭菜,他系着围裙,像一个女主人一样,在我们家忙碌着。

早饭很简单,腌的酸白菜,苞谷臻稀饭,馒头。

养父默默地吃饭,他看都不看王文清一眼。我也不想看王文清,我总感觉他有点那啥。

吃完饭,养父说:我想去把你嫂子接回来。

王文清一愣:为啥?

养父说:不为啥,她是我媳妇。

王文清张张嘴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他的眼睛里,脸上写满了失望。

好半天,王文清轻轻地问:你是想赶我走?

养父喝完苞谷臻,擦擦嘴巴:没有,我想你嫂子了。她回来了你还可以住在我们家,隔壁那个窑洞给你收拾一下。

王文清瞪着养父:我一个人睡在那个窑洞干啥?

养父火了:你要干啥?昨晚的事情我已经不是人了,你还想要我咋?

我吓了的哭起来,养父抱起我,把我的脸贴的紧紧的。

王文清没有说话,站起来,洗了碗筷,就要走。

在王文清出门的时候,养父追上起,把一件羊皮袄披在了王文清的身上。

王文清把羊皮袄塞给养父:你穿着吧,待会儿去接嫂子,路上冷。

养父说:我身子骨结实,没事。

王文清说:你要是讨厌我,我就不来了。

养父摇头:不是,我也说不清。

王文清在养父的脸上亲了一口,走进了雪中。养父拿着羊皮袄,在哪里站了很久很久。

养父抱起我,用羊皮袄裹着我,走出了我们家的小院子。

此时,天地一片银白色,沟沟茆茆都银装素裹,只有星星点点的窑洞像一只只眼睛,望着这一切。

几个不知道冷的孩子,在雪地里撒着欢,头上包着围巾,穿着臃肿的棉袄的妇女呵斥着自己的孩子,想把他们拉回家。孩子似乎不想回去,他们搓着双手,冻得通红的脸蛋上流着鼻涕,在雪地上跑着。妇女抓住了孩子的棉袄,孩子挣扎,又跑了,妇女跌倒在了雪地上。女人爬起来,怕打着身上的雪,呼出了白气,爽朗的笑着:狗日的劲挺大,把我都弄倒了。我不管了,冻死你狗日的。

养父招呼着:金花,陈木匠在不?

那个女人金花看见了养父,笑了:他在家忙着做棺材。走,进去喝口水,这天冷的。

陈木匠是我们村的一个怪人,关于他的传说很多。陈木匠是“两世明”。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自己的爸妈,自己前世是离这里六十里地的石头庄的一个地主家的公子。他结婚生子,三十二岁死了。他死了之后,经过阴间奈何桥的时候,他把一个老婆婆给他的汤含在嘴里,吐了。后来,他转世投胎,将生在了这里。陈木匠的爸妈骂陈木匠,说他胡说八道。但是陈木匠逢人就说,人们把他的话当成了笑话。在陈木匠十五的那年,他消失了。后来人们才知道他按照记忆,去了前世的家,见到了自己前世的老婆,儿子。起初那家人不相信陈木匠,但是陈木匠说出了他们家的秘密,就说在他们家后院的杏树下有一罐子银元。那家人半信半疑的在杏树下挖,挖出来了银元。陈木匠又说了很多事情,得到了确认,那家人才知道陈木匠说的是真的,认了他。

陈木匠认了那家人,没啥好运,文化大-开始了,那家人因为是地主成分,被游行,批斗,最后家破人亡。

正是因为这个事情,村里人对陈木匠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有好奇的人也会问陈木匠:你说阴间都有啥。陈木匠说,因见有奈何桥,望乡台,还要轮回道,十八殿阎王。说做了坏事会被下油锅,倒推磨子,被扔进蛇洞……总之永世不能超生。也许是因为陈木匠的话带着一定的神奇性,村里这些年从来没发生过偷鸡摸狗的事情。

村里有孩子哭闹,家里人管不住,就会吓唬孩子:你在哭我就送你到陈木匠家里去,叫他带你去见鬼。孩子立马不哭了。

在我的心目中,陈木匠的家里是充满恐惧和神秘的,我从来不去他们家,也不跟他的儿子铁柱玩。不但是我,村里人都不去他们家,至于原因,大家都很清楚,那就是对那个小院子很恐惧,我的养父也不例外。

我现在对陈木匠的话还是半信半疑,但是他能记得自己前世的一切,叫我还是吃惊。据说现在中国有好几个人知道自己的前世,到底是真是假,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

我跟着养父走进陈木匠家里的时候,陈木匠正撅着屁股在刨平一块后板。不用问,他在做棺材。狭小阴暗的窑洞里,放着两个白森森的棺材,我顿时感觉一股凉气攻心,汗毛立起来了。

陈木匠有些瘦小,驼背,眼睛圆圆的,大概三十岁。他穿着黑色的棉袄,腰里系着一根腰带,腰带上挂着金-的烟锅。看见养父,陈木匠停下手里的活:解放,你咋来了?

养父说:我想给我老丈人买口棺材。

陈木匠笑了:他没有儿子?

养父说:儿子有两个,他们比我还穷。眼前看着老人七十三了,还没棺材。

陈木匠念叨着: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

养父没有接话,看了棺材,跟陈木匠说了价钱,约定明年开春来拉棺材。

走出陈木匠家的时候,我问养父:爸,咱们家没钱,你还给外公买棺材。

养父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爸做错事了,爸想给你妈做点啥,叫你妈开心。

……

我现在能理解,养父那时候的内心是愧疚的,他想用给外公买棺材来表达对养母的愧疚。尽管那晚发生的事情养母不知道,但是养父自己不能原谅自己。年幼的我从养父那里学会了一个道理:人做错了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要不,自己的良心不能安宁。






7




        我跟养父来到外公家的时候,外公已经是弥留之际。
        两个舅舅跟养母围在他的周围,养母哭着,给外公擦着嘴角的血迹。
        养母说外公是我昨晚开始-的,很突然。在-之前他跟正常人一样。昨天下午还在院子里扫雪。外国的脸色是蜡黄的,没有血色。看见养父,他的嘴裂了裂,说:来了。
        养父把我推到外公跟前说:快叫爷。
        我切切的叫了一声,外公费力的抬起青筋暴露手,似乎想摸我,我躲开了。
        外公笑了,干瘪的嘴巴里面几乎是一个黑洞,只要两颗黄牙。外公看看我,又看看母亲的肚子,说:管好……娃……
        养母哭着点头。
        外公说看着屋子里的一个角落说:你妈来了,还有你大伯…….叫他们坐……

两个舅舅神色慌张,看着外公望的那个方向,下意识的退到门口,随时打算跑。

按照我们这里人的说法,人在死之前,会看到亡故的亲人,那些亲人会带着这个人的鬼魂离开阳间,去阴曹地府。

养父走上去,用自己的身子护住母亲,几乎怕那些鬼魂撞击到母亲。很快,养父又把我拉在了他的身后。

外公咳嗽了几下,似乎喉咙里有痰,但是痰没有吐出来,很快,他的四肢抽搐了一下子,不动了。

养母要哭,养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养父说:叫爸走远点在哭,你现在哭爸魂走不了。

养母压抑着,泪水从她的脸上滚落。

养父把一张黄纸盖在了外公的脸上,在外公的头顶点燃一个菜油灯,这时候两个舅舅才走过来,跟着养母一起嚎啕大哭。

那时候我太小,无法理解生离死别。我无法想象外公临走之前的心情,看着自己的儿女,孙子,那种牵肠挂肚的难受。听养母说,外公一直盼望着,能在有生之年吃上白面馒头,但是他临死之前都没有吃到。现在想来,吃白面馒头多么简单,但是在那时候,吃白面馒头却是一种奢望。

        两个舅妈牵着四个表哥来了。舅妈们干嚎着,没有眼泪,表哥们哭的倒是伤心,他们要去外公面前,舅妈不让。我知道,那是怕死人的气息冲撞了表哥。
        养母哭的已经快要昏死,养父把她揽在怀里,小声的告诉母亲:别哭了,爸也算高寿了。
        …….
        两个舅舅跟舅妈商量着外公的后事,他们一致建议用薄薄的桐木板给外公弄个棺材,埋了。养母反对,养母说外公一声清苦,死了要背着好棺木走。两个舅舅顿时瞪着眼睛。
        大舅说:你说的轻巧?钱在哪?
        二舅说:你有本事给爸弄一个好棺材?
        养母正想说什么,养父说:我来的时候在陈木匠那里看了,有一个好棺材。
        大舅妈质问:你掏钱?
        二舅妈说:我们家可没钱。
        养父说:钱你们不用管,我来掏。
        养母望着养父,一脸的感激。
        我想,当时养母的心情是激动的,她的内心一定有一团火在燃烧。养母深爱的男人没有叫她失望,满足了她孝敬亡父的心理。一个男人不需要很有钱,只需要在他的女人面临困境的时候说一句暖心的话,办一件女人内心渴望的事情,这就够了。养父做到了,尽管他很穷。





8




        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老人死后,要在家里放好几天。
        舅舅叫了阴阳先生,给外公看了下葬日期,选好了穴位。因为天寒地冻,给外公挖墓很苦难。养父找来了柴火,在那片地里烧着,雪化了,村里的人开始挖,一点点的挖掘着。
        下午时分,两个舅舅穿着白色的孝服,都上绑着白色的布条,端着盘子,来到了墓地上。盘子里是两个菜,一盘豆腐,一盘肉,还有水酒。两个舅舅跪下,给挖墓的人磕头,这就是我们这里的行孝礼。
        挖墓的人纷纷走过来,或者用筷子夹,或者用手抓,两盘菜顿时一扫而光,水酒也被他们喝的一滴不留。他们似乎有了劲,抡起撅头,挖的更快了。
        因为母亲要给外公守灵坐草,我跟养父在黄昏时分回到了家里。
        在家门口,我远远的瞅见一个人,他在寒风中瑟缩着,跺着脚。渐渐地近了,我才看清楚那是王文清。
        王文清看见我们,跑了过来,他哈着白气:你咋今天才回来?
        养父说:我老丈人死了,昨天忙了一天。这么冷的天,你在这里干啥?

王文清说:我昨天天快黑的时候路过这里,看你们家黑灯瞎火的,知道你没回来。今天不放心又来看看。这不,等你半天了。

养父说:等我干啥?

王文清说:这冰天雪地的,怕你出事。

养父笑了笑:走,进屋。

王文清帮着养父生活,烧炕,很快,屋子里暖合起来。

养父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包袱,打开包袱,里面有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养父打开手帕,把手指头伸进嘴里弄湿,点着钱。点完后,养父看了看窑洞里的几袋粮食。

王文清一直看着父亲,这时他问:咋了?要卖粮食?

养父说:我答应给我老丈人买一口棺材,这钱不够。

王文清问:差多少?

养父说:陈木匠说棺材32,这才9块钱。

王文清说:这样子,我给你三十。

养父楞了一下,摆摆手:这咋行。你再学校里教书,一月才三块钱。咋能给我?马上过年了,你吃啥?

王文清说:我上次回去,把家里的一些东西卖了,手里有点钱。

养父说:这不行,我说啥也不能要你的钱。

王文清说:跟我还见外?

养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望着王文清,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王文清转身离开了,养父跑到门口,目送着他。寒风中,王文清走的很艰难。

许久之后,王文清回来了,他捧着一个搪瓷缸子,他的手已经冻得通红。

王文清说:刚才碰见村-,她给了我一碗野猪肉,我给跟安鹏热一下,你们吃。

王文清把搪瓷缸子放在火炉上,养父抓住他的手问:冷不?

王文清笑了:没事,只要你高兴。

养父抱住了王文清,小声问: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王文清说:我就是喜欢你。

养父看见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松开了王文清,往火炉里加了几根木棒,火更大了。

香喷喷的野猪肉吃的我满嘴流油,养父吃了一点肉,吃了一些烤馒头。王文清几乎没吃,他只是看着养父吃,还用自己的手帕给养父擦嘴角的油。

吃完野猪肉,天已经很黑了,王文清掏出钱,放在炕上。

王文清说:那我走了。

养父没有吭气。

王文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看养父,养父没有看他,低着头。

王文清在夜色中消失了。

火光下,我看见了养父的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泪光。









9、







        我跟养父去陈木匠家里的时候,陈木匠正蹲在土炕上抽旱烟。铁柱坐在陈木匠的身边,吃着玉米花。铁柱大我一岁,看见我,他把自己碗里的玉米花给我一大把,我放了一颗在嘴里,好香,好脆。
        铁柱问我:好吃吧?
        我点点头。
        铁柱跳下炕,拉开我棉袄的大口袋,把玉米花全给我倒了进去。
        铁柱的大方叫我心里一阵子感动。

养父已经把钱给了陈木匠,陈木匠叫了几个人,帮着养父送棺材到舅舅家。

在我走出陈木匠家门的时候,铁柱追了出来,他冲我喊:安鹏,没事来我们家玩。

我喊:我知道了。

我没想到,我跟安鹏的这一次约定,造成了我们半生的恩怨。

那年,我七岁,铁柱八岁。

……

凄凉的唢呐声在寂静的黄土高原上回荡,如泣如诉,外公被装进了棺材里,放进了村里人为他挖好的墓穴里。在棺材被土掩埋的时候,养母哭的撕心裂肺,养父一脸凝重的抱着她。

终于,外公的棺材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个高高的土堆。

舅舅,养母、养父和亲戚们都齐刷刷跪下,磕头。

此时,唢呐声停了,舅舅请来的自乐班开始在坟头唱戏。

唱戏是按照老规矩唱的,第一折是《安神》,三路神仙——判官、地藏菩萨、钟馗纷纷登场。我听不懂他们唱什么,大概是告诉活着的人,死者生前积德行善,已经进入轮回,下辈子会投胎到好人家。

神戏唱完了,是《祭灵》。刘备的大祭灵一直是我们那里常唱不衰的金曲,如泣如诉的唱腔代表了亲人的无尽哀思。

戏唱完之后,是大拜。

唢呐声再次响起,子女,亲戚在坟前祭拜,我们这里讲究十八拜三十六叩首。我看着那些人站起来,跪下去不停地磕头,作揖,我眼晕。至今,我们关中平原还存在着这个礼仪,据说这个礼仪来自秦朝。秦朝在咸阳建都,秦朝的礼仪被一代一代流传下来。至于是不是跟秦朝一样,无法考证。

一些列的繁文缛节终于结束了,人们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回到舅舅家的院子里,开始吃饭了。

早上吃的是豆腐汤,豆腐汤里面有麻花,芝麻,肉丁,淀粉……在我的记忆中,那个豆腐汤是我童年时代吃的最好的美食,豆腐汤的香味至今在我的梦中飘荡。

在那个年代里,村里人吃豆腐汤就像吃一顿饕餮盛宴,窑洞门口,还要院子里,甚至崖畔上,都是端着大老碗,吸溜的吃豆腐汤的声音。女人站着吃,男人们蹲在地上,孩子们边吃边吸着快要流到嘴边的鼻涕,老人们靠着土墙,用没牙的嘴巴舔着豆腐汤。

现在,我回到农村老家,很多年轻人说老人的时候都会问:啥时候喝你的豆腐汤。老人们生气,一脸不快的骂着:我不死,我还没活够。

吃豆腐汤已经成了我们那里对死亡的另外一种称呼。







10.   




        1980年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情就是弟弟安文出生。
        安文出生那天,我今生难忘。养母从早上起来了,就躺在窑洞的土炕上,哭爹喊娘的叫着,养父找来了接生婆,接生婆跟几个妇女在窑洞里忙碌着,我和养父被赶了出来。养父和我站在窑洞外,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一脸的焦急紧张。随着养母的叫声,养父把我的手捏的生疼。
        随着哇的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养父脸上露出了笑容。
        接生婆出来了,她的双手全是鲜血:白解放,翠红给你生了个带把的,儿子。
        养父急切的问:儿子。
        接生婆点头。
        养父喃喃着: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接生婆喊:还愣着干啥,快去娘娘庙里说一声。

养父急忙点头,迈着快步就往娘娘庙走。我紧紧的跟在他后面,一路小跑,鞋子掉了。养父抱起我,一路狂奔。

在娘娘婆庙前,养父不停地磕头,他的头在地上磕的“咣咣咣”的响,额头有血渗出。回来的路上,走在山坳的时候,养父忍不住大声喊:我白解放有儿子了,我白解放有儿子了……

养母的土窑洞前的门帘子上挂上了红布条,养父跪在土炕上,抱起了刚出生不久的弟弟安文。安文肉呼呼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头上,皮肤红红的,眼睛闭着,像一个小肉球。

养母摸着眼泪:解放,我能生,我能生。

养父轻轻地亲着安文:翠红,咱们有儿子了,有儿子了。

养母说:我对的你们白家了,等我百年之后,我能进你们白家祖坟,能见爸妈了。

        我看见养父跟养母的脸上都有泪水。
        八岁的我无法理解他们的心情,我甚至仇恨那个肉呼呼的家伙,因为他叫我失宠了。现在我才明白,那个小肉球的出生给结婚十年,一直被村里人歧视不能生孩子的养父养母带来的巨大的喜悦。
        安文出生的第三天,两个舅舅过来给安文送“下奶饭”,下奶饭很简单,十个鸡蛋,一块红布,一包红糖,一个小帽子。舅舅不进窑洞,隔着门帘跟养母招呼着,很快就走了。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孩子没有满月,外人是不能进去的,这样子对外人,对孩子都不吉利。
        从来没有做过饭的养父开始在养母的指挥下笨手笨脚的做饭,荷包鸡蛋做成了鸡蛋汤,苞谷臻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我边吃边嘟啷着,养母却吃得很开心。养母吃完饭,便把肥大的奶子塞进安文的嘴里,安文拼命地吸吮着,还不时的睁开眼睛看看我们。
        从第十天开始,每天都有人来烧火。按照我们的风俗,孩子从出生第十天,就开始烧火。烧火一般都是一群人,女人们拿着小块红布,花布进进窑洞看孩子。男人们在窑洞门口用麦秸秆点火,说着一些吉利的话。随后,女人们才是做饭炒菜,男人们在别的窑洞里面喝酒划拳。
        养父买了一坛子高粱酒,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窑洞里弥漫着刺鼻的尿味和酒味。





11




        王文清考上大学了。
        王文清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跑到了我们家的窑洞。
        王文清来的时候,养父正在给安文洗尿布,养母坐在炕上给安文喂奶,我在玩弄着我的小木枪。
        王文静进了窑洞就喊:我考上大学了。
        养父站起来,在衣服上搓干净自己的手:考上了?你成国家人了?
        王文清点点头。
        养母把安文放在炕上,起身下炕:我给你炒点菜,你哥两个喝喝酒。
        养母开始忙碌。
        养父看着王文清,眼睛里全是敬佩。当王文清把录取通知书递给养父的时候,养父用手捧着,似乎在捧一个珍宝:安鹏,快看看,你以后也要跟你王老师一样,考大学,当城里人。

我瞥了一眼通知书:我才不想上大学,我要当解放军,打仗。

养父轻轻地拍了一下子我的脑袋:也行,当兵也行,不要跟爸一样在土里刨食就行。

王文清说:哥,我有话给你说,你出来一下。

养父跟王文清出去了,我也跟了出去。他们坐在崖畔上,此时,漫山遍野,一片墨绿。他们聊着天,我在一边用小木枪打着我幻想中的敌人。

王文清说:哥,过几天我就走了。

养父说:走了好,再也不用在这里受罪了。

王文清望着养父:哥…..

养父问:咋了?

王文清说:哥,我心里难受。

养父望着远处:难受啥?考上大学是好事。

王文清说:哥,我到西安上学,你回来看我吗?

养父说:有空我就去。

王文清问:多久?

养父没有说话,抽着旱烟。

王文清抱住养父的胳膊,把头靠在了养父的肩膀上,养父站起来,说:你嫂子把菜炒好了,我们回去吧。

养父牵着我走了,王文清呆呆的站在那里。

……

那天,养父喝醉了,王文清也喝醉了。

以前养父喝醉酒是笑,那天,养父喝完酒是哭。养父哭,王文清也哭。养母笑了,养母说:这哥两,感情深的。

养母不理解养父跟王文清之间的关系,她不能明白同志之间的感情。

那天晚上,养父跟我没有去隔壁的窑洞睡觉,而是跟养母,安文睡在一起。

残月如钩,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散落一地的晶莹。

养父不停地翻身。

养母问:咋了?睡不着?

养父说:心里烦。

养母问:啥事?

养父说:王文清要走了,咱们欠人家三十块钱还没还。再说了,人家对咱们不错,人家考大学要走了,咱们总得给人家送点啥?

养母:咱们也没钱,你看看窑里就哪几袋粮食,也弄不了啥。

养父坐起来,穿上自己的白洋布坎肩,跳下炕:你们先睡着,我出去一下。

我坐起来:爸,我跟你去。

养父说:你乖乖睡觉。

养母问:你干啥去。

养父说:我不干啥,我去后梁上转转。

养父走了出去,我趴在窗户上目送着他。养父的身子被月光拖在地上,显得老长老长。

远处,隐约传来乌鸦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恐怖。

很多年后,养父提起那一夜,他也是难忘的。那一夜,注定了养父的一生有了一个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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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梦中,金花跑进了我们家的窑洞。

金花还没进门,就喊:翠红,不好了,出事了。

养母穿着衣服问:咋了?

金花说:你们家解放昨晚去偷木头,叫护林员抓住了,现在在大队部关着。

养母惊呆了。很快,她把安文放到金花怀里,说:嫂子,你帮我看着孩子,我去看看。

养母飞奔出门,我也跑了出去。

养母在羊肠小道上跑着,也许是因为急切,她跌了一跤,很快,她又爬起来,继续跑。

当我跑到大队部的时候,养母已经在村长办公室,她跪在了村长的面前,不停地喊着:求求你,放了我男人,放了我男人。

村长摸着肥而油亮的脑袋,抽着旱烟:你说放就放?他偷了村里的林子,这就是破坏-生产。这要是放在前几年,是要游街批斗的。

养母问:村长,那你要把我男人咋办?

村长说:咋办?等下我把他送到派出所去。

养母又开始捣蒜一样的磕头,哀求着村长。

我出来,寻找着,终于在一个小屋的门缝里看见了养父。养父蹲在大队部的地上,低着头。

我喊了一声:爸。

养父看看我,走过来:安鹏,你咋来了。

我说:我跟我妈来的,我妈再给你求村长。

养父说:叫你妈回去,别管我。

我正要说什么,村长的房间里又传来了吼叫声:昨晚偷树的还有我。

我听见是王文清的声音。

养父听见王文清的声音,对我喊:快去告诉你王老师,别瞎说,他现在是大学生,弄不好上不了大学。

我急忙跑到了村长的办公室。

村长斜着眼睛看着王文清:你说还有你?那护林员咋没抓住你。

王文清说:我跑的快,他没抓住。

村长说:这倒奇怪了,你还自己送上门来了。好,我把你们两个一起送到派出所去。别以为你考上大学了,我就拿你没办法,我叫你大学上不了你信不?

王文清说:我不稀罕,不上就不上。我跟着解放在一起偷树的,我不怕。

养母说:王老师,你可别乱说,我知道你为了你哥好,但是你这样子没用呀。

王文清说:嫂子,我没胡说,去-局我陪着我哥。

我对王文清说:王老师,我爸叫你。

我把王文清领到了关养父的那个屋子门前,养父看见王文清,瞪着他:你傻呀,你咋能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你现在是大学生,大学生,你知道吗?

王文清笑了:我不稀罕,我知道你偷树是为了我还钱,可能还想给我买点啥。我愿意跟你一起去派出所。大学我不上了,我就在村里教书。

养父气的脸色铁青:滚,你给我滚。

王文清没有动,他望着养父。

养父气急了,用力的掰开门,抄起一根棍子打在了王文清的头上。顿时,王文清的头破了,流血了。养父愣住了:你傻呀,你咋不躲。

王文清笑了:哥,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养父喊着:你真的为了哥好,你就赶紧滚,滚回你的屋子里去。你不走,哥一辈子都不理你。

王文清说:哥,我…..

养父声嘶力竭的喊着:快点滚……安鹏,你愣着干啥,快点拉你王老师走。

我拽着王文清的手,拼命地拉着他向前走。王文清回头看着养父,一步一回头。

现在我想起当时的情景,我还是有些心酸。“海枯石烂”的分量远远比不上当时王文清跟养父的感情。我无法理解那个大学都不上,也要跟着养父去派出所的王文清当时的想法,难道他只是为了陪着养父?养父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有多重要?我也不知道什么力量促使一向老实本分的养父半夜去偷树,偷树的目的仅仅是就是为了给自己心爱的人还钱,买点东西?一个知青,一个农民,他们之间的感情纽带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也没有问过养父,我估计养父也说不清楚吧。一切也许用王文清的那句话可以解释吧:“你若不离不弃,我便生死相依”!
我感觉养父是幸福的,有两个人深爱着他,一个是养母,一个是王文清。
养母的对养父的爱如同涓涓流水,润物细无声。
王文清对养父的爱如同炽热的烈火,可以燃烧这个草原。







13、





三天后,养父被放回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王文清找了跟他在一起的知青,通过关系解救了养父。

养父不在的那三天,养父白天站在崖畔上,望着远处,晚上趴在窗台上,看我院子。只要有风吹草动,她就会跑下去看看,是不是养父回来了。在养母的心目中,养父就是天,养父不在,天塌了。

养父回来的那天,养母站在崖畔上。看见养父跟王文清走回来,养母哭了。她抱着安文,一路跑着,去接养父,我也跟着。

跑到养父跟前,养母把安文放在养父的怀里,捶打着养父,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养父一手抱着安文,一首抱着养母,我抱着养父的腰。养父啥也不说,只是不停地亲吻着安文。肉呼呼的安文傻傻地笑着,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干啥去了,为啥才回来。

王文清把一瓶罐头,还要一点熟肉交给养母,说他有事走了。养母留他吃饭,他没有吃。我能从王文清的脸上看出失落。王文清在那里时候的内心是孤独的,他知道自己在养父的心目中远远比不上养母和我,还要安文的地位。

养父回来的那天晚上,他跟养母折腾到很晚,那猫舔水的声音叫我难以入睡。

完事后,养父紧紧地抱着养母和我,养母抱着安文。养父似乎怕自己松开手,我们会从他身边溜走,永远不会来……

养母卖掉了家里的一袋小麦,换来了雪白的棉花和花布,给王文清做了被褥。

王文清走的那天,养父跟我去送他。养父扛着被褥,王文清提着行李,我手里拿着养母给王文清煮的几个熟鸡蛋。

山道玩玩,黄土漫天。

养父跟王文清都不说话,他们用眼神交流着。

走过后山梁的时候,一阵悠扬的歌声传来了:对畔畔那个圪梁梁上那是一个谁,那就是咱那个要命的二妹妹,你在你的那个圪梁梁上哥哥我在那沟,看中了哥哥妹妹你就招一招手

……..

唱歌是水芹,水芹是我们村最有名的女人,漂亮,能干,但是命不好。嫁给了村里的刘泰盛。刘泰盛当年是村里的风云人物,文化大-的时候是造反派头子。他带头砸了村里关帝庙的神像。说来也奇怪,在他砸倒关帝爷的神像后,从供桌上往下跳的时候,两个腿像面条一样立不起来。从那以后,他就瘫痪在了土炕上。水芹没有离开他,带着女儿二丫在黄土里刨食,讨生活。因为漂亮,关于她的桃花事件很多。

王文清听着水芹的歌声,跟着哼起来。边哼边看着养父。养父的脸有些红了。

王文清拉住了养父的胳膊,说:哥,我是不是二妹妹。

养父的脸更红了,他说:瞎说啥,安鹏在。

王文清笑了:我就是要说。

水芹扭着腰从拐弯处走过来,她的手里拿着一把葱,她穿着红色的衫子,蓝布裤子,粉粉的脸蛋。看见养父跟王文清,水芹的脸上荡漾着笑容:解放,送王老师去呀。

养父点点头,他有些鄙视这个女人。

水芹在养父的身上用眼睛狠狠地挖着,似乎想用目光刺穿养父的衣服。

王文清有些生气:看啥看,水芹?没见过男人?

水芹说:见过,像你这样子城里的男人我还真没见过。

养父和王文清加快了脚步,水芹还在后面唱歌山歌。

我吵着他吐了一口口水,做了个恶心的动作。水芹拿起土块打我,我躲开了。

在通往县城的土路边,我们站着,很快,有一个拖拉机来了。养父招手。

王文清说:哥,能不能再等一会儿。

养父说: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养父跟开拖拉机的人说好了,把被褥放进了车厢。就在养父扶着王文清上车的那一刻,王文清在养父的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养父没有吭气,王文清哭了。

拖拉机开走了,养父跟我站在那里,久久地站着。

我看见,养父的脸上有泪水流过。

我问:是不是王老师咬疼你了?

养父说:没有。

我问:那你咋哭了?

养父抱起我:没啥,黄土眯了眼睛。

养父抱着我,快速的跑上山崖,望着山下的大道。拖拉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条寂静的黄土路……..





14、




王文清走了,养父的魂似乎不在了。

养父每天都要去王文清住过的房间坐好久,他呆呆的坐着,啥也不说,似乎想着什么。我害怕,我拉养父,养父什么也不说,只是抱着我。

半个月后,王文清来信了。

王文清的信写的很长很长,信封厚厚的。养父坐在崖畔上看着,我也在那里看。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我看不懂。

我问养父:上面写啥?

养父说:没啥,你王老师问你,你妈,还要安文咋样。

……

那封信成了养父的宝贝,养父没事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看。

后来王文清的信越来越多,养父也开始给他回信。

晚上,养父趴在炕上,拿着纸,捏着笔,一撇一拉的写着。有时候写着写着,养父会笑。

在一边纳着鞋底的养母不识字,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问养父:写啥?看把你高兴的。

养父的脸上有些不自然:没啥,我给文清写信,告诉他家里的收成,还告诉他,他给我的书我看了,我现在能看风水了,能挣一点钱。

我插嘴:你也写上我,说我上二年级了。我在学校念书好,老师表扬我。

养父摸摸我的头,说:行,写上安鹏。

养母说:在写上,我给他做了布鞋,给他准备了自家腌的咸菜,过几天叫人给他捎过去。

养父答应着。

至于养父真的在信上写了什么,我跟养母都不知道。现在我想,那信上除了浓浓的思念,可能啥也没有。信属于养父跟王文清两个人的世界,我们插不进去。

…….

王文清走后,我们的学校没了。我跟着铁柱,还要小我们一岁的二丫,还要唐国涛一起去三四里外的张家沟上学。

每天早上,养母早早的把我叫起来。我揉着朦胧的睡眼,走出自家窑洞,去喊二丫,铁柱,唐国涛。他们起来后,我们沿着弯弯的小道走着去上学。

二丫总是那么脏,头发乱蓬蓬的,鼻涕经常悬挂在嘴边,随时都可以流进嘴里。在马上流进嘴里的时候,二丫会用袖子擦一下。我感觉她好脏,跟唐国涛不跟她一起走,走在她前面。只有铁柱不嫌弃她,铁柱经常从自己的棉衣口袋里掏出玉米花或者炒的豆子,还有水果糖给二丫吃,当然,也少不了我的。

唐国涛比我大一岁,跟铁柱同岁,他爸在镇上邮局上班,家里条件好,铁柱的食物永远引不起他的兴趣。即使铁柱给他,他也会推开不要。

我们像山间的小草一样,快乐疯狂的生长着。






15、




秋天总是我们最喜欢的季节。

到了秋天,黄土高原上已经是一派丰收的景象。玉米成熟了,红色的玉米樱子在秋风中飘荡,梨黄黄的,苹果红红的,漫山遍野的酸枣如同宝石,在秋阳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那天下午,我跟铁柱,二丫在二丫家里旁边的崖畔上玩躲猫猫的游戏。当二丫和铁蛋转过身,我迅速的躲进了二丫的家里。当我闯进一个窑洞的时候,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把我差点熏到,我看见刘泰盛躺在土炕上,瘦的不像人,如果他的眼睛不动,我以为他死了。

我又快速的跑出了二丫家的那个窑洞,来到了另外一个窑洞里。那个窑洞很干净,墙用白泥巴刷过,还有几张年画,年画是那时候最流行的,一个胖娃娃抱着鱼,还有一个老寿星拿着套子。窑洞的窗户很大,用白纸糊着,白纸上是红色的窗花。

我四处寻找着。终于我选定了一个小木柜,我躲在了小木柜的后面。

就在这时候,水芹跟韩大夫进来了。王大夫是我们这里唯一的一个大夫,三十多岁,梳着那时候流行的偏分,白净,个子很高,眼睛细长。他背着一个小药箱。据说韩大夫以前是镇上医院的大夫,文革期间,因为男女关系,被批斗后下放回家。韩大夫回家后,开了小诊所,干起了赤脚医生。

水芹走进窑里,用搪瓷缸子给韩大夫倒了一杯水:韩大夫,你看看,那药费能不能宽限几天?

韩大夫接过水,吹了吹,抿了一口:水芹呀,按理说这个乡里乡亲的,我不能逼你,可是你也知道,我是靠这个吃饭的,大家都不给钱,你说叫我去喝西北风?再说了,你看从泰盛病了到现在,你的药都是从我这里拿的。你给了几次钱?

水芹说:这不是泰盛的病没有好吗?等他好了我还给你。

韩大夫笑了:他的病能好?下辈子吧。他的病要是能好,早好了。

水芹说:你给他好好看看,看到底啥病。

韩大夫说:他的病真的看不出来,没任何症状。你即使到省城的大医院也看不好。村里人都说泰盛得罪了关帝爷,我看八成是这个原因。

水芹抽泣着。

韩大夫放下茶杯,伸手抹去了水芹脸上的泪水,顺势把水芹摁倒在了土炕上。

水芹挣扎着:韩大夫,你这是干啥?

韩大夫撕扯着水芹的衣服:你说我干啥?泰盛病了这么多年,你守活寡,再说了,我听说你跟村长有一腿,叫哥也尝尝妹子的滋味。

水芹问:那这药费……

韩大夫亲吻着水芹:药费的事情好说。

韩大夫把水芹扒光,我看见了水芹坚挺的乳房,还有白如凝脂的皮肤,还有胯间的那丛黑色-间的-。

韩大夫把自己扒光,吸吮着水芹的奶子,水芹扭动着,像一条小蛇。韩大夫已经脱光了,他的屁股不大,胯间那个黑色的长蛇如同一条木棍一样硬直。我看见他在-在水芹的阴部摩擦着,猛地戳了进去……

水芹嗷的叫了一声,紧紧的抱着韩大夫的屁股。

韩大夫抽动着:水芹妹子,哥日的舒服吗?

水芹嗯了一声。

韩大夫开始抽插:水芹妹子,你的小逼日起来好舒服,哥喜欢日,妹子的逼就是水蜜桃….

我躲在木柜后面,不敢动。

窗外,传来了二丫跟铁柱的叫喊声:安鹏,你在哪?

二丫喊:安鹏。你快出来。

水芹有些紧张,她推着韩大夫:快下来,娃回来了。

韩大夫抽插的更厉害了,发出了啪啪啪的声音,他喘息着:哥马上出来了,快……

门被推开了,二丫跟铁柱站在了门口。

也就在这时候,水芹推开了韩大夫,我看见韩大夫粗黑的木棍里喷出一股白色的液体,落在了水芹雪白的肚皮上。

二丫愣住了,铁柱也愣住了。

那年,我十岁,二丫九岁,铁柱十一岁。



16、




我们跑到刘泰盛的窑洞的时候,刘泰盛眼睛睁的圆圆的,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当我们把刚才看到的时期告诉刘泰盛的时候,他什么也不说,脸上的表情很狰狞,拳头攥的紧紧的,捶打着土炕。

水芹进来了,她的脸红红的,当刘泰盛瞪着她的时候,她哭喊着:你这样子,你叫我一个女人家咋办?你说?家里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那一点不是我弄回来的?我累没啥,但是晚上…..地里的粮食只够吃,花钱咋办?你那一天不吃药。

刘泰盛的眼角有泪水爬出来,那滴泪在秋阳下抖动着,闪烁着。年幼的我无法从那滴泪里读出什么,现在想起来,刘泰盛当时的内心是充满悲愤的。

刘泰盛冲我们摆摆手,我跟着二丫,铁柱走出了院子,在门前的山沟沟里坐着。

夕阳渐渐下沉,天边一片血红。

铁柱说:二丫,回家吧。

二丫说:我不想回去。

我问:为啥?

二丫说:我怕我妈打我。

铁柱说:那我陪着你。

我说:二丫,我也陪你。

我们坐着,夜色降临,月亮升上了天空。

那晚的月亮格外圆,格外明亮,我总感觉,那月亮亮的有些刺眼。

我们三个沿着山坳走着,我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陪着二丫。

当我们走到牛鼻梁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三个人影。两边两个人似乎压着中间的人。月光朦胧,我们看不清楚两边两个人的脸,但是中间那个人好像是刘泰盛。

铁蛋叫起来:二丫,是你爸。

我说:我看着也像。坛盖

二丫:我爸跟谁?他们要带我爸去干啥?

二丫望着那三个模糊的身影,叫了一声:爸。

没有人回应,渐渐地,那三个身影消失了。

铁柱说:快回家告诉你妈,你爸不见了。

二丫点头。

我们仨个一路疯跑,跑回了二丫的家里。我们冲进刘泰盛房间的时候,刘泰盛躺在土炕上发呆。二丫正想说刚才的事情,水芹进来了,照着二丫的脸就是一巴掌:晚上不好好在家呆着干啥去了?吃饭都找不到你,这么小就跟着男人跑,是不是想嫁人了。

铁柱说:婶子…..

水芹似乎还记恨着下午的事情,打断了铁柱的话:赶紧滚,以后再找二丫,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我和铁柱被轰了出来,各自回了家。

我进窑后,养母正在给安文喂饭,养父在看他的风水书。

养父给我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拍着身上的尘土:干啥去了,你妈吃饭找不到你。

我把刚才见到的那三个人影的事情告诉了养父,养父愣住了:你真的看见了?

我点头:二丫,铁柱都看见了。

养父的脸上闪过一丝沉重:可惜刘泰盛这个汉子了。

养母问:刘泰盛咋了?

养父说:我看八成刘泰盛的魂被勾走了。

养母跟我都惊呆了。

养父说:圆月夜,三人行。魂魄走,死天明。

养母急切的问:啥意思?

养父幽幽的说:那三个身影,两边是鬼差,中间是刘泰盛。刘泰盛的魂魄已经被勾走了,估计活不到明天。

养母笑了:我看你是看风水书看傻了。什么鬼差,你以为你是唱戏?吓唬我跟安鹏。安鹏,别理你爸,快点吃饭。

养母给我端来了稀饭,馒头,咸菜,我大口的吃着。

养母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要说的是真的,你就想个法子,叫刘泰盛别死了,水芹跟二丫挺可怜的。虽然这刘泰盛在炕上躺着,但是水芹总有个说话的人。你说对不?

养父说:我没法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刘泰盛死了也好,水芹就解脱了。

养母没有再说什么,叹息了一声。我不知道养母在叹息水芹的命运,还是在叹息刘泰盛的不幸。

窑洞外,月亮已经被一团黑色的云雾遮住了。





17、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听到了刘泰盛死的消息。

听说刘泰盛是用剪刀戳了自己肚子,血流干死的。刘泰盛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全是愤恨。我不知道他在愤恨韩大夫,还是在愤恨命运的不公。

养父的推测得到了验证。

后来我问过养父,那天晚上他咋知道那是两个鬼差带刘泰盛走的,养父说:你是文化人,问这个干啥,我也是看书上写的。

我想,也许那晚我们看见的是三个路过的行人,也许恰巧那晚的月亮很圆,也许是刘泰盛看到水芹因为自己,被韩大夫蹂躏,出自男人的自尊心自杀。一切只能是也许。

养父拿着罗盘给刘泰盛勾了墓地,刘泰盛匆匆地被下葬了。

刘泰盛的棺材是陈木匠家里的,黑漆,棺材上有永享福地和麻姑献寿的图案。因为刘泰盛是年轻人,陈木匠还在棺材上刻下了一个符咒。整个符咒上刷着红色的油漆,显得格外刺目。

二丫扶着棺材,哭着送葬。我跟铁柱一路跟随,我们不是想去看热闹,而是像陪陪二丫,因为二丫是我们的朋友。

刘泰盛的棺材放进土坑的时候,棺材里发出了砰砰砰的响声,似乎有人在打鼓。抬棺材的人吓的全跑了。

养父跳下土坑,说:泰盛兄弟,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先安安稳稳的睡在这里,等你过了七期,我拿点酒,咱们哥两个说说心里话。

砰砰声没有了,人们迅速的掩埋了刘泰盛,迅速的跑了。

从掩埋了刘泰盛的那晚起,村里的狗就开始狂吠,远处的山坳里,隐约传来哭泣声,一声长,一声短。村里人都说,那是鬼哭声,是刘泰盛的鬼魂在哭。

养母叮嘱我不要去二丫家里,铁蛋也被金花做了同样的警告。

每天上学的时候,我跟铁柱再也不去叫二丫,我们在村口等着,二丫会吸着鼻涕来找我们。

在刘泰盛死的第二年,水芹结婚了,找了一个在镇上理发的男人。那个男人叫霍刚,看起来很阳刚,爷们。水芹的打扮比以前更加时尚了,每逢有集市,她都会扭着腰,挎着霍刚去集市上。

有了后爸就有了后妈,水芹似乎不想看见二丫,似乎二丫的身上带着刘泰盛的影子,叫她响起以前的往事。水芹开始对二丫毒打。每次我们上学的时候,我们总能看见二丫脸上的伤,还有胳膊上的伤。

那天早上,我们在村口等二丫的时候,二丫哭着来了。铁蛋问二丫咋了,二丫说水芹又打她了,水芹打二丫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二丫早上起来迟了,没有给她跟霍刚烧洗脸水。

我说:你妈真不是人,整天打你。

二丫眼睛里泛着仇恨的光芒:我要好好念书,考大学,离开这里,死也不回来。

铁柱说:那我想看你了去哪里找你?

二丫说:你到城里找我?

铁柱问:那个城里?

二丫说:我咋不知道,反正成立很远。

铁柱想了想说:如果你考不上大学,我娶你。我对你好,不打你。

二丫的脸红了。

我笑了:铁柱你不害羞,还娶二丫。铁柱要娶媳妇了,铁柱要娶媳妇了。

铁柱不好意思的笑了。

那一年,二丫十岁,铁柱十二岁。

孩子的承诺是随心的,我没想到,在十几年之后,铁柱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如果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也许有些悲凉,但是缘分的事情叫我们无法反抗。




18、





王文清是那年三月回来的。

那天,我跟养父在窑洞里吃饭,养母带着安文出去了。

忽然,门帘被揭开了,王文清站在门口。

在看见王文清那一瞬间,养父愣住了,他成了雕塑。

王文清就在门口站着,手里提着一个大包。他变得白了,胖了,黑框眼镜换成了金丝框眼镜。

王文清叫了一声:哥…..

眼泪顺着王文清的脸上流了下来。

养父站起来,搓着手,抖动着嘴唇,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王文清扔掉手里的包,跑过来,紧紧地抱住养父。

养父也抱着他,他们就那样抱着,紧紧的抱着。他们似乎想把这些年的思念与牵挂全部融入到这拥抱中,传递给对方。

许久之后,他们松开了,坐在炕沿边。

养父问:你咋回来了?

王文清说:我来看看你。

养父又问:你啥时候走?

王文清笑了:再也不走了?

养父一惊:咋了?你不上大学了?

王文清说:毕业了。我分配到了咱们县政府。

养父问:咋不留在西安?

王文清说:我找了关系,那里都不去,我就想回这里。

养父不说话了,他抓着王文清的时候,默默地看着他,使劲的在王文清的手上摩擦着。

相顾无言,唯有泪两行!

晚上,养母炒了菜,养父跟王文清喝了酒。

睡觉的时候,养父要跟王文清要去另外一个窑洞睡觉,我也要跟着去。养父不太愿意,但是我早早的脱了衣服睡在那里,养父无奈,只好钻进了我的被窝,王文清睡在另外一个被我。

养父跟王文清说着往事,我的眼皮开始打架。

忽然,我感觉到被子动了一下,一只手放在了养父的肚皮上。我知道那是王文清。

养父轻声说:安鹏在?

王文清亲了一口养父:没事,他早睡着了。

养父侧过身子,我听见了他们接吻的声音,王文清在撕扯养父的-。

养父-脱掉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王文清说:哥,我想做你的女人。

养父说:文清,你现在是国家人,这样子…….

王文清说:哥,不管我是啥,我都爱你,一生一世一辈子爱你。

养父沉默着。

王文清似乎在拉扯着养父,他们把被子都得很厉害。

养父的情欲被王文清点燃了,他把被子给我盖好,和王文清钻进了另外一个被窝。

接着月光,我看见了那个被子成了一个高峰,王文清头在下面,养父的头在上面,他们亲吻着,喘息着。

养父似乎进入了王文清的身体,他轻轻地问:疼不?

王文清说:不疼,我高兴。哥,三年了,我终于又做了你的女人。

养父开始慢慢地抽插,那个被子随着养父的抽插慢慢地,有节奏的忽高忽低。

我感觉自己的-很硬,我有一种冲动,就是钻到他们的被窝,跟他们一起疯狂……

一切都归于平静。

养父搂着王文清,王文清紧紧地贴着养父的脸。

养父说:你该找个女人结婚了,都三十多岁的人了。

王文清说:我不想结婚,有哥就行。

养父说:哥不能陪你一辈子。

王文清说:我一个月回来看哥一次,我就满足了。

养父说:别胡说,找个女人吧,要不你来了我也不跟你睡觉。我不能耽搁你一辈子。

王文清说:我讨厌女人,我的心里只有你。

养父说:世上的事,不是你愿意不愿意,是你该做啥。你这年龄不结婚,别人还不把你当成怪物?

王文清沉默了。

养父说:好了,我跟安鹏睡一个被窝,叫孩子看见了不好。

王文清说:哥,我还想再抱你一会儿。

养父说:你呀…..

我又听见了他们的接吻声。

我恨王文清,我恨他夺走了我的养父。我也想养父抱着我,我在他宽阔的胸前睡觉。

王文清说:我还想要。

养父:不行。

王文清说:哥,你底下又硬了。

我不想再听,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脑袋。

养父跟王文清的被子里,动静比前面更大了……




19、





等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

我来到养母住的那个窑洞的时候,养母正在做饭。

我问:我爸去哪里了?

养母说:你爸跟你王老师去后山了。

我问:他们去后山干啥?

养母说:可能有事吧。咋了,安鹏。

我没说话,坐在凳子上生着闷气。

很快,养父跟王文清回来了,养父的手里拿着一大把野小蒜。养父说王文清要吃野小蒜菜盒子,他们早上去挖了。

养母接过养父手上的野小蒜,开始淘洗,切,擀了两张面皮,把野小蒜夹在了中间,放在锅里烤着。

养父叫我给王文清倒水洗手,我弄了一些凉水在盆子里,当王文清把手伸进盆子里的时候,我拿起了开水壶,把滚烫的开水往他手上倒。王文清哎呀一声,手上顿时几个水泡。

养父一愣,顺手给我一个耳光:你这是干啥?

养母也赶紧跑过来,满窑洞给王文清找药。

我捂着脸,狠狠地盯着王文清。这是养父第一次打我,他是为了王文清打我。

我跑出了窑洞,养母追了出来:安鹏,你干啥去?

我没有理养母,顺着家门前的羊肠小道,一直跑到了山坳里。

此时的山坳里,绿草如茵,鲜花遍地。

我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狠狠地拔着青草,骂着:王文清,骚狐狸,狐狸精,叫车把你撞死…..

山坳里很静,有鸟飞过。

我实在无聊,躺下来,望着蓝蓝的天空。

渐渐地,我睡着了。

我梦见王文清拉着养父,去了县城。我跟养母,安文追着。但是他们走的很快,我们怎么也追不上…..

我一激动,醒来了。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了养父,我的头枕在养父的腿上。

养父摸着我的脸问:还疼吗?

我没有理他。

养父说:你王老师好不容易来咱们家一次,你咋能那样子?

我坐起来,吼着:我不喜欢他来咱们家,我不想跟他睡在一个炕上,我不想你跟他睡一个被窝。

养父愣住了,他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养父紧张的问:你看见啥了?

我说:我没看见啥,我就看见你们钻进了一个被窝。

养父说:你给你妈说了?

我摇头。
养父紧张地神色缓和下来:爸跟你王老师钻进一个被窝,是因为我们两个想说话,怕吵醒你。这个事你可别告诉你妈。
我点点头。
那时候,我已经十三岁了。十三岁的我对性有了朦胧的认识。




20、





以后的日子里,王文清经常来,每次来,他都跟养父住在隔壁的窑洞里。养父给我又戳了一个小窑洞,盘了土炕,叫我睡在那里面。我每次王文清来,我都不理他,但是晚上,我又睡不着,我经常去他们的窑洞门口听,我能听见里面的喘息声和轻微的啪啪啪声。

养母对王文清很好,每次王文清来,养母都会拿出家里好吃的招待他,王文清经常给养父,养母,还有我,安文买衣服。

养父和养母是第一个在村里的确良的,他们的衣服引起了村里所有人的羡慕和嫉妒。他们纷纷跑到我们家里来,央求着养父给王文清说说,走后门弄件的确良穿。养父没有答应,养父说他不想为难王文清。

安文倒是很喜欢王文清,每次王文清来了,他都屁颠屁颠的跟着王文清。我曾经把他拉到崖畔上修理了好多次,叫他别理王文清,他答应了,一转眼又忘了。我骂他是小叛徒。

王文清也喜欢安文,他要认安文做干儿子。养父和养母很高兴,按照村里的风俗,在拜干亲的那天,安文穿上了新衣服,王文清提着四色礼,来到了我们家。

王文清坐在桌子前,安文磕头,作揖,喊干爸。王文清倒是很大方,拿了一个麒麟送子的银牌挂在了安文的脖子上。养父在窑洞门口放鞭炮,养母在忙活着炒菜,我啥也不干,没事我就用眼睛瞪着王文清,还有那个小汉奸安文。

后来我才渐渐明白,王文清做的这一切也许都是为了找一个来我们家的理由。他一生未娶,养父成了他唯一的爱人,那个小窑洞成了他最快乐的港湾。





21、






夏季总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刻,我初一放暑假了。

和村里的孩子一样,养父给我买了两只羊羔,叫我没事的时候牵着羊羔去山坳里放养。铁柱也不能幸免,跟我一样,陈木匠似乎比养父还狠,给铁柱买了五只羊羔。并且说赶开学不能把羊羔喂肥,就扒了铁柱的皮。

山坳里的夏季,草木茂盛。我们的羊羔在草地上悠闲的吃着草,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绿色的摊子上点缀着几块白色的小花。

羊在吃草的时候,我跟铁柱没事,就坐在草地上瞎扯。

铁柱问我:你见过你爸跟你妈日逼吗?

我说:以前见过,现在没见过。

铁柱说:我昨晚见了。

我问:他们咋日?

铁柱说:我爸跪在我妈的腿中间,把自己的锤子塞进逼里就那样子日。看的我你难受的。

我问:你爸没看见你再看他们。

铁柱说:没看见,我都看了好几年了,他们都没发现。

我看见铁柱的裤子撑起了小帐篷。趁着铁柱不注意,我拉了一下他的裤子,铁柱的-暴漏在了外面。他的-有包皮,直直的翘着,-很稀疏。

铁柱的脸红了。他把我摁倒在地上,强行扒了我的裤子。我的-他也露在了外面。我的-比铁柱的粗一点,短一点。-倒是比他的多。铁柱在我的-上捏了一下,放开了我,我提上了裤子。

铁柱说:我想日逼。

我说:咋日?想日你找二丫去。

铁柱说:你别胡说,二丫还不是我媳妇,不能日。

我问:那咋办?

铁柱没有说话,望着远处。

远处,憨牛正赶着一群羊走到山坳里来了。憨牛四十多岁,有点憨,他几乎很少跟人说话,唯一的爱好就是赶着羊群在山坳里转悠。

憨牛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他似乎忘了什么,把手中的羊鞭插在草地上,走开了。

铁柱拉起我,说:走。

我没有问铁柱,跟着他来到了憨牛的羊群前。

铁柱看了看一头奶子悬挂着的奶羊前面,对我说:你把羊头按住。

我问铁柱:按住羊头干啥?

铁柱说:我想日羊。

我笑了,笑的几乎站不住。

铁柱说:快点按住,等下憨牛来了就日不成了。

我按住了羊头,那头羊似乎有些惊吓,开始用头撞我,想跑。

铁柱说:按住头不行,你摸着羊奶子吧。

我蹲下来,用手揉搓着羊奶子。羊奶子软软的,茸茸的的,摸上去很舒服。奶羊似乎很舒服,安静了,开始吃着草。

铁柱抚摸着羊屁股,拉起了羊尾巴,脱掉了自己的裤子,慢慢的把自己的-往羊逼里面放。羊有些属不舒服,就要跑,我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抱住羊腿,羊挣扎着。

铁柱日进去,插了一两下,就听见憨牛的喊声:你两个狗日的干啥?

铁柱吓得提上裤子,对我喊:安鹏,快跑。

我们撒丫子就跑,憨牛在后面追得很紧,边追边骂:狗日的,没事给我的羊配种,看我不打死你们。

我们在山坳里转着圈,憨牛穷追不舍,我吓的两腿哆嗦,我问铁柱:现在咋办?

铁柱说:你跑吧,我叫憨牛打我。

我顺着一条小路跑了上去,铁蛋迎着憨牛走了过去。

憨牛一脚把铁柱踢倒在地上,一顿暴打。

憨牛打累了,走远了,我跑过去,问铁柱:疼不?

铁柱摸了摸嘴角的血:没事,没有我爸打我疼。

……

那一年,我十四岁,铁柱十五岁。

我们都有了性冲动,我们都进入了青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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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憨牛打了铁柱还不解恨,还去陈木匠那里告状。

黄昏时分,陈木匠在铁柱跟我刚进院子,抓住铁柱就是一顿暴打。铁柱像杀猪一样惨叫着。

金花在一边喊着:你疯了,你想打死铁柱。

陈木匠喘着粗气:打死活该,省的他丢人显眼的。

金花说:我给你说了多少次,铁蛋大了,叫你晚上安宁点,你看你……

陈木匠说: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晚上给他在放棺材的窑里弄一个床,叫他跟鬼住一个窑。

陈木匠说完,走了。

金花抹着铁柱脸上的泪水,说:走,妈给你做好吃的去。

铁柱跟着金花进了窑洞,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有些害怕,我看见了他们家窑洞里那黑漆漆的棺材,我拽着我的两只小羊羔一路狂奔,进了院子。

我进院子的时候,碰见了憨牛。不用问,憨牛来我们家告状了。

我悄悄的把羊拴在院子里的枣树上,不敢进窑洞。

养母似乎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

养母问:咋不进窑洞?

我没有吭气,低着头走了进去。

养父坐在炕沿边,吧嗒吧嗒的抽着自制的喇叭筒旱烟。

养父问:你下午跟铁柱干啥了?

我没吭气。

养母在一边笑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养父沉着脸:别笑。

养母捂着嘴巴出去了。

养父望着我:你以后别跟着铁柱放养羊了。

我问:为啥?

养父说:你跟他不学好。

我没有说话,匆忙吃了饭。

那晚,养父跟我睡在一个窑里。

那晚,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我梦见养父趴在我的身上,他粗大的-在我的屁股里戳着,我很舒服。很快,养父变了,又变成了霍刚、韩大夫、铁蛋……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阴部黏糊糊的。

我悄悄地脱了自己的-,正打算塞进柜子里的时候,养父进来了。

看见我光着屁股,他一愣:咋了。

我没说话,看了看手中的-。

养父拿过-,看了看,走了出去。很快,他进来了,给我拿了一条干净的-。‘

我穿衣服,养父坐在我的旁边

养父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他张张嘴,没说出来。

好半天,养父才说:你长大了,成男人了。

我一脸茫然。

养父说:这个没啥,跟你尿尿一样,正常。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就是养父给我的第一次生理教育,也是我第一次梦遗。







22





时光在手指尖划过。

1988年,我十六岁了,上了初三。

那一年,唐国涛去了镇上读书,我跟二丫,铁柱也去了镇上。

唐国涛在他父亲的邮局住,二丫去了霍刚的理发店住,我跟铁柱住在了铁柱的姑父家里。铁柱的姑父家是砖木结构的房子,我们在最里面的小屋子里住。养父感觉白住在哪里不好,给铁柱姑妈五块钱。

铁柱的姑父是开车的,黑壮。平时不在家。我们白天在学校上学。吃的是家里拿的满头。那时候的馒头分为好几种,麦面馒头,纯白,麦面玉米面馒头,白中带着金黄,玉米面粑粑是金-的,高粱面馒头青黑。

每天放学后,我们都在课桌上摆上馒头,拿出自己的菜。菜很简单,春季是蒜苗

夏季都是青辣椒,或者在辣椒面里放上盐巴,沾着吃;秋季的菜很多,黄瓜,还有豇豆。冬季腌制的酸白菜和白萝卜。开水是学校里水房烧的,一般都是一缸子混浊的白开水,沉淀之后,有半缸子泥巴在里面。

那时候我们的日子很苦,但是我们很开心。吃了白萝卜之后,上课的时候,屁声连天。男孩子放屁没啥顾忌的,在老师上课的时候“咚咚”的就响了,女孩子矜持点,悄无声息的放着。铁柱每次在别人放完屁之后都会悄悄的告诉我:我闻了,刚才放的屁带着一股酸臭,是吃了腌萝卜的屁。或者说:我闻了,刚才的屁带着辣味,是吃了辣白菜的屁…….

因为这个,我们给铁柱起了一个绰号:“屁专家”。

我记得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我在房间里看书,铁柱出去上厕所,许久也不见回来。我出去找铁柱的时候,铁柱正趴在他姑姑卧室的门上看着什么。我悄悄走过去,跟他在一起看。

卧室里,铁柱的姑父光着屁股站在地上,他姑姑的两条腿放在他姑父的肩膀上。他姑父正在卖力额插着。

我伸手摸了一下铁柱的裤裆,铁柱的-硬的跟棍子一样。

铁柱看见我,脸有些红,拽着我来到了我们的房间。

我们躺在炕上,铁柱伸手摸了我的-,我的-好硬。

我说:铁柱,我想日你。

铁柱一愣:男人咋日男人。

我想起了养父跟王文清,我说:我可以日你-。

铁柱皱着眉头:-是拉屎的,臭死了。

我缠着铁柱:你就叫我日一次,行不?

铁柱看看我,很无奈的说:好吧,谁叫你是我的兄弟,日吧。

铁柱趴在炕上,他的屁股很黑,很大。

我爬上了铁柱的身子,把-在他的-上戳着,也许是因为紧张,我咋也戳不进去。费了好大的劲,我才进去一点。

铁柱一脸痛苦:疼死了,我想拉屎。

我问:那咋办?你拉屎还是我日?

铁柱的脸上有汗珠子闪动:日吧,日完了我去拉屎。

我慢慢地全部把我的-插进去了,铁柱咬着被角。

我抽插着,我感觉到刺激,和一种快来没有的快感……

终于,我射了。当我把-从铁柱的-里拔出来的时候,我看见我的-上有血。

铁柱龇牙咧嘴的坐起来,捂着屁股,他的-软了,吊在稀疏的-上。他穿了裤子,张开着两条腿去了厕所。

不久,铁柱回来了,我问:你拉屎了。

铁柱说:没拉出来,-火辣辣的疼。

我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铁柱。

铁柱说:有啥对你起的,你是我的兄弟。

那是我第一次跟男人-,也是我今生中最难忘的一次。我难忘那次的慌乱,难忘那次的快感,难忘那个叫我进入他身体的人——我的兄弟铁柱。



23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铁柱一直站着。我问铁柱咋了,铁柱说屁股疼。

晚上,回到铁柱姑姑家的时候,我还想插铁柱。

我问:铁柱,今晚能不能日。

铁柱一惊:你还要日?

我说:不行算了。

铁柱沉思一下,咬咬牙:日吧,谁叫你是我的兄弟。

我问他:你疼不?

铁柱说:疼,不过没有我爸打我疼。

…….

那年冬天,我日了铁柱多少次,我已经忘记了,每次我想日铁柱的时候,铁柱都是那句话:日吧,谁叫你是我的兄弟。

我至今记者那句话,那是世界上最美的一句话,可能有人感觉龌龊,恶心,但是,那时候的我们是真诚的,我跟铁柱之间的感情是深厚的。

二丫有些疏远我跟铁柱,她没事的时候经常找唐国涛。班里传出来了二丫跟唐国涛恋爱的传闻。

我从内心深处很鄙视唐国涛,我不喜欢那个比我们穿的好,看起来像一个小白脸,有些阴险的唐国涛。唐国涛似乎也对我跟铁柱不感兴趣,他每天独来独往。偶尔看见他,也是擦肩而过,不打招呼。

冬天很快过去了,春天来了。

春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暖的,像母亲的手。柳树已经泛绿,天空中有燕子的身影划过。

中午,当我去班主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班主任不在。当我放下作业本要走的时候,我忽然看见班主任的床上放着一叠钱。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颤抖着手,想去拿那个钱,但是我又不敢。

最后,我咬咬牙,拿了钱,装在了自己的裤兜里。当我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跟进来交作业的铁柱撞在了一起。

铁柱叫我等等他,铁柱放了作业,抱着我的肩,跟我一起走出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在走廊上,我们碰见了唐国涛。也许是因为二丫的缘故,铁柱瞪了一眼唐国涛:梳个分头,以为自己是汉奸。

唐国涛轻蔑的一笑:离我远点,我不想闻你身上的大蒜味。

铁柱举着拳头要打唐国涛,我拉着铁柱走开了。

在校园里,铁柱看着我:你咋了,我咋感觉你鬼鬼祟祟的。

我强装镇定:没事。

铁柱说:没事就好,有啥事给我说,我们是兄弟。

我点点头:铁柱,我们去外面吃饭吧。

铁柱问:你有钱?我身上可没钱。

我说:我有。

我跟铁柱来到大街上,因为有集市,我们吃了豆腐脑,雪白的满头,还有熟猪肉。

吃完回学校的路上,铁柱摸着自己的肚子说:舒服,真舒服。

我的心里很乱,我总感觉有很多人指着我,骂着我,说:贼,你是贼。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了班主任,我的腿有些发软。

班主任叫住我跟铁柱:你们两个去了我的办公室?

铁柱点头:是呀,我们去你的办公室交作业。

班主任铁着脸:看样子唐国涛没有撒谎。

铁柱问:唐国涛说啥了。

班主任问:我放在床上的三十块钱你们拿了吗?

我的心快速狂跳,脸上有虚汗冒出。腿发抖。

铁柱说:老师,我们没拿,我们拿你钱干啥?

班主任盯着我:没拿?我就出去了一会儿,在这期间就你跟安鹏去了我的办公室,不是你们拿的是谁拿的?

铁柱说:凭啥说是我们拿的?就是因为我们是从山里来的?我们穷但是我们有骨气。

班主任气的嘴唇哆嗦:好好好,没拿好,我叫教导处来调查,实在不行,我就把报案。钱丢了我不心疼,我心疼的是我教出来的学生里面有贼。

班主任走了,我感觉天快要塌了。

铁柱看看我:你咋了?

我没说话。

铁柱问:老师的钱是你拿的?

我咬咬嘴唇,点点头。

铁柱惊呆了。





24、




我跟铁柱没有去教室,在操场上坐着。

我们都沉默着,我的身子在颤抖,我的内心一片茫然。我不知道我偷钱的后果是啥,我害怕我被抓进-局坐牢。

学校的喇叭响了。

教导主任在喇叭里喊:请白安鹏同学和陈铁柱同学到教导处来一下。

教导主任的话如同一个催命的魔咒,叫我看到了死亡的信息。我想好了,如果真的要把我抓紧-局,我就死。

我站起来,打算去教导处“自首”。

就在这时,铁柱拉住我:把钱给我。

我愣住了:干啥?

铁柱说:不干啥,我就说钱是我拿的,你不知道。

我说:这咋行,万一老师报警了咋办。

铁柱说:这点钱不至于报警,最多就是开除。我没有你学习好,我也不想上学了。被开除了没事,我回家跟我爸学着做棺材去。

我说:不行。

铁柱强行从我的口袋里掏钱:别磨磨唧唧的,把钱给我。

铁柱拿了钱,跑向教导处。我也跟了进去。

钱还给了班主任,铁柱替我背了黑锅,说钱是他拿的。

第二中午,班主任在班里说,经学校研究决定,铁柱被开除了。因为我是帮凶,我要在学校大会上做检查。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好疼。我看见铁柱的眼睛里有泪花在闪动。铁柱默默的收拾好自己的书本,他把自己的钢笔,没有用完的本子给了我。

铁柱说:安鹏,这些给你,好好念书。

铁柱拍拍我的肩膀,背着书包出去了,我跟了出去。

我追上铁柱:铁柱,还是我去教导处把话说明吧,叫教导处开除我。

铁柱笑了:我被开除了,你再去还是被开除,不划算。谁叫你是我的兄弟,这事我扛了。

我无语,我跟着铁柱走出了学校。

铁柱在学校门口站了很久,看着学校里的一切,眼泪流了出来。

我问铁柱:你还是想念书?

铁柱点点头:还是在学校里舒服,回家之后累死了。你要好好念,争取当个国家人,别种地。

我无语。

铁柱走了,在春阳下,他走的很慢很慢,脚步无比的沉重。        

我不知道铁柱当时是咋样想的,我也不知道那句“谁叫你的兄弟”话语中的重量。在这一年,铁柱走了,离开了学校,开始了他另外的人生。





25、




铁柱在学校偷钱的事情传到了村里。

周末回到家里,吃饭的时候,养母告诉我,铁柱被陈木匠打的半死。养母还唠叨着:铁柱平时看起来很老实,咋能偷老实的钱。

在一边吃饭的养父说:都十八了,有了这个名声,以后找个老婆都难。

养母叹息着:是呀,可怜找个娃了。

我放下了碗筷,站起来,想去看看铁柱。

养母问我:你干啥去?

我说:我想看看铁柱。

养父说:你跟那个铁柱离得远一点,不要在他那里学坏毛病。

我没有理他们,走出了窑洞。

去到铁柱家里的时候,铁柱正在院子里搬木头。沉重的木头压得铁柱几乎要倒下去。我跑过去,急忙帮着铁柱吧木头放进了窑洞里。

我问铁柱:你爸打你了。

铁柱点点头:没事,我都被他打习惯了。

我说:都怪我。

铁柱说:啥也别说了,这个事情我扛了,跟你没关系。走,咱们去山坳里转转,这几天在家里闷死我了。

我跟着铁柱,顺着山梁一直往下走。

快走到山坳的时候,碰见了二丫。

二丫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吊着鼻涕的二丫了,他穿着桃红色的衫子,梳着两条乌黑的大辫子,身材已经开始发育,胸部有点鼓起。

铁柱显得很惊喜:二丫你回来了。

二丫显得很冷漠:嗯。

铁柱说:跟我们去山坳里转转。

二丫说:没空,我回家收拾东西,收拾完东西,唐国涛叫我去他们家写作业。

二丫转身走了。

铁柱显得有些失落。

我当时感觉二丫很恶心,但是我后来才知道,二丫不想跟她的母亲水芹一样,在村里待一辈子,她像攀着唐国涛的高枝成为镇上的人。那时候二丫只有十六岁,十六岁的二丫因为生活的打击过早的有着跟她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每个少女都有自己的梦想,都有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唐国涛是二丫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二丫幻想着她能跟唐国涛过上好日子,但是严酷的事实告诉二丫,那一切都是一个梦,一个可悲可叹的噩梦。

铁柱默默地跟着在山坳里转着,他的脸上表情很复杂。我无法知道他此时内心的想法,但是我知道他的心里是苦的,涩的。

忽然,铁柱像发了疯一样跑上山梁,对着远处大声的吼唱着:一对对绵羊 并呀么并排排走

哥哥能什么时候 拉着那妹妹的手

哥哥你有情 妹妹我有意

你有情来我有意 咱二人不分离

三月里桃花花开 妹妹你走过来

蓝袄袄那个红鞋鞋 站到哥哥跟前前来

想你呀真想你 实实地想死个你

睡到半夜我梦见你 梦见咱俩一搭搭里

我要拉你的手 还要亲你的口

拉手手亲口口 咱们俩个圪捞捞里走

想你呀真想你 实实地想死个你

睡到半夜我梦见你 梦见咱俩一搭搭里

我要拉你的手 还要亲你的口

拉手手亲口口 咱们俩个圪捞捞里走

我要拉你的手 还要亲你的口

拉手手亲口口 咱们俩个圪捞捞里走

拉手手亲口口 咱们俩个一搭搭走

铁柱的歌声传出很远很远……..

我知道那个歌是唱给二丫听的.......




26




报了名之后,我开始在学校的院子里溜达。

路过操场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在哪里打篮球。我看见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和一双深邃的眸子,魁梧的身材很矫健,散步跨蓝,投篮的动作都很潇洒。

我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我的心随着他的动作在狂跳。

忽然,他停下来,抱着篮球,冲我喊:你看了还一阵子了,进来玩吧。

我愣住了,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

最后,我咬咬牙,走了过去。

他把球扔给了我,我接住,凭着在初中打篮球的哪一点基础,我纵身一跃,天助我也,我投篮成功。

他拍着手:不错呀。

我脸红了。

他说:来呀,继续。

我们开始在操场上打篮球,我基本上都是配合着他,我不敢看他,我每次跟他有肢体上的接触时,心就会狂跳。

他累了,跟我坐在篮板下。我闻见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汗味和香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有些陶醉,那是属于男人的味道。

他问:你是从乡下来的?

我点点头。

他又问:多大了?

我说:17.

他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17长这么高。你叫啥名字。

我说:我叫白安鹏。

他似乎还想问什么,有一个中年人喊他:周一峰,会议室开会。

他应了一声,站起来,冲我摆摆手,走了。

我默默地目送着他,直到他从我的眼前消失。

我死死的记住了那个名字,记住了那一张脸。

我万万没有想到,那天,是我一生同志路的开始。




27




我的宿舍在学校的最南边。宿舍里是两长溜子床板支撑的大通铺。大通铺的上面,挂着我们的干粮袋。一溜子干粮袋,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宿舍进门的地方,有一个长条桌,桌子上摆放着我们的碗筷。

在学校的第一夜,我失眠了。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前全是周一峰矫健的身影。

早上,天刚亮,我便起床了。我肚子有些疼,一路狂奔去了厕所。

可能是昨晚吃的辣椒太多,我蹲在茅坑上拉屎的时候,-火辣辣的疼,弄的我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了。等他走进来才看见是周一峰,我的心开始狂跳。

周一峰看见我,笑了笑,站在到我旁边掏出了-站着撒尿,我紧张极了,感觉自己浑身在颤抖。

我侧眼瞟周一峰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受不了,黑黑的特别粗大,马眼撒出来的尿足足有铅笔那么粗的水柱,可能是尿憋急了,他-看起来有点微涨足足有十多厘米。我心里特别的兴奋,不敢看多久,低下头。

周一峰问:把你分到哪个班了?

我说:高一三班。

周一峰把-上的尿滴甩干净:哪个班还可以,语文老师使我们语文教研组组长,好好念。

我答应着。

周一峰提上裤子,系着皮带。80年代末学校老师都穿的比较宽松的裤子,在周一峰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的-凸显在裤子上。

周一峰走了,我站起来,我的心跳开始逐渐平复。

高一早上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讲了什么我不知道。我的眼前总是浮现周一峰微涨的-。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我早早的跑到了教师食堂门口,躲在一个大树下,等着周一峰来打饭。

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过头,是王文清。

王文清问:你在这里干啥?

我瞪了他一眼:你管我?

王文清提着一个饭盒递给我:快吃吧,别饿着。

我白了王文清一眼:我不吃,我妈给我带着馒头。

王文清把饭盒塞进我的手里:馒头不要吃了,你以后来我们单位食堂吃饭。

我摇头:我不去。

王文清问:咋了?我们食堂的饭菜没你妈做的馒头好吃?

我没理他,继续朝着食堂观望。

周一峰来了,拿着自己的碗筷走了过来。看见我的时候,他径直走过来,我的心又开始狂跳,呼吸有些急促。

周一峰一脸笑容:王秘书,你咋来了。

我有些失望,原来他不是冲着我笑。

王文清:我来给我朋友的娃送饭?

周一峰指指我:是白安鹏。

王文清点点头。

周一峰说:王秘书,你看你,这点事你还亲自来学校。这样吧,以后叫安鹏跟我在教师灶上吃饭。

王文清说:不用了,太麻烦你,我们单位有食堂。

周一峰说:这有啥麻烦的,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王文清说:要不这样子,中午我忙,如果我没有来送饭,你叫安鹏跟你吃饭,钱我给你。

周一峰说:给啥钱,这不是寒碜我吗?

王文清摆摆手,走了。

周一峰望着王文清的背影,问我:他是你爸的朋友?

我点点头。

周一峰问:你爸在那个单位上班?

我说:我爸种地的。

周一峰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咋可能?王文清可是县长秘书,红人。

我说:他在我们队上插队做知青跟我爸认识的。

周一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周一峰永远不会明白养父跟王文清的事情,他也不会明白他们之间的感情。至于他们是咋样认识,咋样在一起的,只有养父跟王文清知道。

我那时候太小,感觉不到红人王文清会给我带来什么利益,更不会懂得很多社会关系,人情世故。我只是傻傻地喜欢周一峰。









28



吃中午饭成了我最盼望的时刻。

我对中午吃啥不感兴趣,我只是盼望着能见到周一峰。

周一峰似乎很忙,每次给我弄完饭之后,都匆忙的走了。我知道他要照顾他的妻子田美丽。关于田美丽,听说她以前在县剧团上班,唱过样板戏。十七八岁就走红了。后来她跟当时的文化局局长传出过绯闻,成了小县城周所周知的人物。因为嗓子出了问题,她调到了文化馆负责图书。再后来,田美丽认识了比自己小两岁的周一峰,开始了姐弟恋,并且结婚了。

这场婚姻里面周一峰是赢家,他从一个乡村初中的民办教师一跃成为国家正式教师,还上了师范学校的民教班,从而来到了县城教书。

我上高一那年,周一峰刚来县城一年时间。这一年时间里,很多人对周一峰的认识就是怕田美丽。每天给田美丽洗脚,打饭不说,晚上还要给田美丽按摩。这个跟我一样,从山区里走出的男人像个奴隶一样,为自己的前途默默地付出着。

周一峰每天给我中午打的饭菜很简单,面条,或者白菜,土豆丝,馒头。我知道王文清给他钱了,那些钱不至于吃这些饭菜,但是我对饭菜没有要求,我只是感觉那是周一峰给我打的,那饭菜里面有周一峰的味道。

那是一个周五,我们放学了,我从学校往出走,打算回家。在学校门口,我碰见了周一峰和田美丽。田美丽挺着大肚子,周一峰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那样子叫我想起来了清代的李莲英和慈禧。

田美丽用眼睛瞪着周一峰:我给你说了,你再给那两个老不死的给钱,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周一峰满脸堆笑:我只给了三块钱,这不是我爸要买点药。

田美丽说:买药干啥?不吃药他也死不了。

周一峰没有说话,点着头。

田美丽打了周一峰一拳头:以后你再给他钱,立马离婚。喜欢我田美丽的人多的很。

周一峰说:我知道,我知道。

他们渐渐地走远了,我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无比的难受。我多么希望周一峰就是我,我愿意为他承受侮辱。我甚至愿意用我的生命去换取周一峰的幸福。

从那以后,我再见到周一峰的时候,除了爱慕,心中多了几分怜悯。

下午放学了,我一个人无聊,有来到了操场上。操场上几个男孩子在打篮球,没有周一峰的身影,我有些失望。

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周一风来了。

看见我,周一峰招招手:打篮球不。

我激动的不知道咋样表达自己的赞同,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操场上,周一峰的动作还是那么潇洒,我们几个同学一起围、追、堵、截都无法阻止周一峰漂亮的投篮。

操场上,几乎是周一峰一个人的表演。

一场球赛下来,我们几个佩服的五体投地,周一峰一脸得意的微笑。此时的他,跟那天在田美丽面前的他判若两人。

前一个周一峰是奴才。

后一个周一峰是王者。

我喜欢后一个周一峰。

我喜欢他的王者气息。

我愿意做周一峰的奴隶,一生一世一辈子追随他。

没有愿意,只因为爱。


29




学校放秋假了。

学校每年在收割小麦或者收玉米的时候,都会放假,就是农忙假。

我跟所以的同学一样,放下书本,回家收玉米。

走在故乡的小路上,满眼都是墨绿色的玉米田地。蜿蜒的山道上,都是拉着架子车,脖子上挂着毛巾,戴着草帽的农民。他们脸上全身黑褐色的汗水,但是他们的内心是喜悦的。金色的玉米代表着希望,玉米可以度饥荒,玉米卖了之后,可以贴补家里的吃穿用度。给孩子买书本,衣服,过年的钱都在这一季玉米里面。小麦一般都是在家里的窑洞里。装成袋子垒起来。家里除非有啥大事情才能卖小麦,因为小麦是金贵的。

养父种了十几亩玉米。那年小麦欠收,养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玉米上。幸运的是那年玉米因为雨水足,长势很好,玉米棒子大的出奇。养父和养母,安文还有我在地里忙碌着,玉米叶子刷的我的脸火辣辣的疼。安文倒是自在,掰几个玉米,就会把玉米杆按倒,像吃甘蔗一样吃着玉米杆。

秋日的太阳毒辣辣的,照在空中。天快黑的时候,毒辣的太阳才有所收敛,一股凉风吹来,多了几分凉意。

安文嚷着肚子饿了,养父叫养母回去做饭,说他在掰一会儿玉米。养父叫我也跟着回去。

我们走出一眼望不到边的玉米地的时候,看见了王文清。

王文清正四处张望着。

看到我们,王文清追了过来。

安文跑上去,叫着:干爸。

王文清抱起安文,亲了一口。

养母说:你咋来了?

王文清说:我没事,来帮你们收玉米。

养母说:咋能叫你帮我们,你就不是干这个农活的料。

王文清说:我以前插队做过知青,啥活没干过。

养母说:那你先去地里,跟你哥聊聊,我回家做饭。

王文清答应着,钻进了玉米地。

养母跟着安文走了,我告诉养母,我有些累,想坐一会儿再走。

我坐在了地头,望着远处渐渐西沉的夕阳,心里一阵茫然。

我羡慕养父跟王文清,他们爱的很艰难,但是爱的很执着。他们寻找着一切可能的机会宣泄着自己的爱。可是我,只能远远的看着周一峰,只能悄悄地爱着他。

田地上,蚂蚱闪动着绿色的翅膀,在草丛里跳跃着。

我一时间来了童真,追赶着那只蚂蚱,想抓住它。

蚂蚱跳的很快,就在你伸手快要抓住他的时候,它跑掉了。我心中的执拗劲上来了,我一定要抓住他。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来到了玉米地里。就在我无声的抬头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养父光着上身,跟王文清抱在一起,他们亲吻着,抚摸着。

王文清开始揭开养父的裤腰带。

养父的裤子掉在地上,夕阳的余辉把养父的身子染成了古铜色。

王文清倒下去,他脱掉了自己的衣服,躺在平铺的玉米杆上。两条腿翘起来,露出来白白的屁股。

养父跪下去,他的-很直,很粗。

养父的-在王文清的菊花上摩擦着,王文清似乎感觉到了-的炽热,开始叫着,扭动着自己的屁股。

养父用手扶着自己的-,慢慢的插进了王文清的菊花里。

在养父插进去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王文清的叫声,痛苦中带着愉悦。

养父的屁股开始晃动,抽插的频率越来越快,王文清的叫声越来越大。

王文清似乎已经疯狂了,他起身抱住养父,嘴巴在养父的脸上亲吻,撕咬。

养父动作慢了,但是他的大-根根透着底,他的喘息声有些沉闷,带着吼的色彩。

我感觉自己底下很硬,我脱了裤子,-啪的一声打在了我的肚子上。我轻轻地摸着自己的-。

养父的动作更快了,啪啪啪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清晰可闻。

王文清感受到了养父的挤压,养父的力量,养父的雄壮,他叫着:哥,日我,快日我……

养父没有吭声,撞击的力度更大了。

王文清用手勾住养父的脖子:哥,你喜欢日我还是喜欢日嫂子。

养父沉闷的回答:喜欢日你。

王文清说:哥,我只给你一个人日,我是你的女人,你是我的男人。

养父吼叫着,啪啪啪的插了几下,不动了。

在养父拔出自己-的时候,我也射了。

王文清的屁股上有白色的液体……..








30




晚饭很简单。一个炒鸡蛋,还有一个土豆丝。稀饭是面疙瘩汤。

养父似乎饿了,吸溜吸溜的喝着稀饭,大口的嚼着馒头,两个鼓鼓的腮帮子有力的上下动着。王文清吃的很慢,不时地看看养父。养母跟所有农村妇女一样,站在灶台边吃着饭,不停地招呼着王文清多吃点。安文似乎累了,拿着馒头睡着了。养母给他盖上被子,感叹着孩子跟自己受累了。

我吃了馒头,喝了面疙瘩汤,走出了窑洞。

我想去看看铁柱。

一个多月没有见贴住了,我有些想他。走进铁柱家的窑洞时,铁柱正在擦洗身上,他光着屁股,那条黑色的-正在胯间来回摆动着。

我走上去捏了一把,铁柱笑着推开我。

铁柱问:啥时候回来的。

我说:昨天下午。

铁柱说:干活没有学校舒服吧,我点点头。

铁柱拿出一个作业本,很熟练的撕下一块,倦了一个喇叭筒,点燃,吧嗒吧嗒的抽着,呛人的旱烟顿时在窑洞里弥散。

我问:你咋学会抽烟了?

铁柱说:心里烦,没事干,抽着玩。

铁柱似乎想起了什么,问我:你见二丫了?

我说:没有,她没考上高中,就在他后爸的理发店里学理发。

铁柱嗷了一声。

我说:你别想二丫了,我听说他跟在邮局当临时工的唐国涛打的热呼。

铁柱弹了弹烟灰:他跟了唐国涛也好,不像跟着我,在土里刨食,一辈子辛苦。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面对铁柱,我是内疚的。

铁柱说:我想去南方打工?

我问:去哪?

铁柱说:听说深圳那边不错,我想去。

我说:在家里做木匠不好?

铁柱说:做木匠不挣钱,我想去那边干几年,挣了钱再回来。如果二丫没有跟唐国涛结婚,我娶她。

我无言。

陈木匠喊着铁柱出去剥玉米棒子,我站起来,走了。

当我走到家里的崖畔上的时候,我看见了养父跟王文清坐在那里。王文清的头枕在养父肩膀上,说着什么。

听见有脚步声,养父推开了王文清。

我打算离开,我不想打扰他们,但是养父叫住了我。

养父说:安鹏,来,坐坐,一个月都没好好跟你说话了,咱们爷两个拉拉话。

我在养父的身边坐下来。

养父说:安鹏,在那个高中咋样?

我说:还行。

王文清说:你爸就盼着你考大学,好好念书。

我说:我尽力吧。能不能考上大学我不知道。

养父说:念书的千家万家,当官的一家半家,你好好念,考不上再说。你文清叔说你高中毕业考不上大学了,他给你找关系,叫你当民办教师。

我说:知道了。

养父说:我还要一件事情想给你说。

我问:啥事?

养父说:咱们碾子沟煤矿找工人,我想去。收了玉米也没啥事了,在家里闲着也不是办法。

王文清说:哥,挖煤危险,你不能去,没钱了从我这里拿,我的工资一个人花不完。

养父说:安鹏念书叫你花了那么多钱,现在咋还能问你要钱。

王文清说:哥。我就是…。

王文清似乎意识到了我的存在,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我说:爸,你想去就去吧,过几年,我挣钱了,我养家。

养父笑了,摸着我的头,一脸的欣慰。




31、




秋假快结束了。

家里的玉米收完了。我在家里呆着无聊,告诉养父我去镇上转转,完了之后去学校。养父说他种完小麦也要去挖煤,可能没时间看我,叫我自己注意点。

我说我知道。

我一路走着,一路玩着,来到了镇上。

在走过一个理发店的时候,我看见了二丫。二丫正在给一个男人洗头,我走了进去。

我的到来叫二丫吃了一惊,她叫我先坐着,等她洗完头再说。

二丫似乎变了,变得比以前洋气了,个子也高了。

给那个男人洗完头,霍刚给那个男人理头,二丫跟我站在理发店门口聊天。

扯了一阵子初中学校的往事,我说:你见铁柱了吗?

二丫说:见他干啥?

我说:铁柱喜欢你。

二丫笑了:他喜欢我?我的妈呀,我二丫就是今生不结婚,也不会去找他铁柱。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啥。

我听见了清脆的铃声,回头,唐国涛斜挎在邮局专有的绿色自行车上。

唐国涛说:安鹏,我的未来的大学生,你不是在县城吗?咋回来了?

我说:放秋假了,回来收玉米。

唐国涛似乎很惊讶:大学生还收玉米?什么世道,还不如我们这些临时工,轻轻松松的骑着自行车,送报纸,拿工资。

我没有说话,给二丫说了一句我走了,转身离开了。

在卖化肥的地方,我看见了周一峰。周一峰正在撅着屁股,吃力的拉着架子车,架子车上有几袋化肥。

我跑过去,问:周老师,你卖化肥呀。

周一鹏说:是呀,家里要种小麦。你咋在镇上?

我说:收完玉米,没事了,在镇上转转,就去学校。周老师,我来帮你吧。

周一鹏一愣:这……王秘书知道了还不说我剥削自己的学生。

我笑了:我不说他咋知道。

我接过架子车,给自己心爱的人干活,我开心,快乐,没有疲惫感。

我们拉着架子车,在蜿蜒的山道上走着。周一峰给我讲着他小时候的事情,我惊奇的发现,我心目中的神原来跟我小时候一样,也干了很多蠢事。

周一鹏的家在离镇很远的一个山梁上。我们走了很久,才来到了那个小村子。那个存在很小,山腰间散落着窑洞。

当我们走进一个小院子的时候,我惊呆了。院子里,有五个窑洞,因为雨水的冲刷,窑面有些斑驳,全身雨水的痕迹。

两个老人坐在院子里剥玉米,他们都白发苍苍的。周一鹏告诉我那是他的父母。周一鹏的母亲是个哑巴,她比划着叫我坐下。周一鹏的父亲给我弄来了水。

几个脏兮兮的孩子从窑洞里跑出来,好奇的看着我。周一鹏给了他们几个水果糖,他们争抢着,又跑进了窑洞。周一鹏说那是他哥的孩子。

等我们下完肥料,天已经黑了。周一鹏说叫我不要走了,跟他晚上住一晚。我的心情是激动的,我就要跟自己心爱的人同枕共眠,同宿一室了。




32




山村的夜晚寂静无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周一鹏跟我走进窑洞,他拉开被子叫我上炕。

周一鹏出去了,说自己跟父母说说话。

我的目光在窑洞四周扫视着。窑洞里很整齐,摆放着一个木柜子,木柜子上是几张照片,我拿着照片看,黑白照片上全是周一鹏上学时候的,那时候的周一鹏眉清目秀,像个腼腆的女孩子。

在木柜子的旁边,是一个小木箱子。木箱子上有一个圆镜子,镜子旁边是一叠书。我翻了翻,全是课本。就在我整理书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红色的小本子。翻开小本子,扉页上几个字叫我愣住了:《少女之心》。

《少女之心》是那些年代流传的一部手抄本小说,里面的内容不叫色情。我慢慢地翻看着,里面很多文字像一只手一样,触碰着我的每一寸肌肤,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也硬了。

忽然,我听见了院子里传来周一鹏的咳嗽声,咳嗽声伴随着脚步声,渐渐地近了。

我急忙放下那个小本子,钻进了被窝。

当周一鹏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脱了衣服,闭上了眼睛。

周一鹏在我身边坐下来,脱了衣服,从箱子上拉来了那个小本子,翻看着。

我偷偷的睁开眼睛望着周一鹏,周一鹏的神色很专注。

终于,他放下了小本子,在我身边躺下来。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那股男人的气味,我的身子开始发抖,我的心似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就在我假装翻身的时候,我的手无意中碰到了周一鹏的阴部,那个翘起的硬棍子叫我的心跳再次加速。

黑暗中,我们都没有说话。

周一鹏转身,面对着我,我的手正好碰在了他的硬棍子上。隔着裤子,我能感觉到那个硬棍子的炽热。

周一鹏似乎很随意的把手放在了我的身上,我的身子发着抖。

周一鹏问我:咋了?冷吗?

我说:不冷。

周一鹏问我:那你咋发抖。

我没说话。

周一鹏的手依旧在我的身上放着,我抖的更加厉害。

周一鹏伸手抱住我:来,老师抱着你,这样子暖和点。

周一鹏的手一下滑,碰到了我的-上。我完全崩溃了,我的-高高的翘起来,似乎要戳破我的-。

周一鹏笑了:蛮厉害。

周一鹏在我的-上捏了一下。

我也想捏周一鹏,但是我不敢,我怕,因为他是我的老师。

周一鹏发出了粗重的呼吸,不动了。

我也不敢动,我怕自己的一个小动作冒犯了周一鹏。

忽然,周一鹏的手伸进了我的-里,抓住了我的-,我又开始颤抖。

周一鹏拉着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在了他的-上,我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

周一鹏脱掉了自己的-,把我的头按在了他的-上。黑暗中,我看不掉周一鹏的-,但是,当我的嘴巴含住他的-的时候,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的粗大,几乎填满了我的嘴巴。

周一鹏轻轻地抽插着我的嘴,他抽插的动作弧度很小,但是每次都插到我的喉咙,我感觉那棒子在我嘴里越来越粗。

忽然,他死死的按住我的头,-剧烈的抖动着,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射在我嘴里,带着腥腥的味道。我反胃极了,趴在炕沿上一阵子干呕。

周一鹏下了炕,给我倒了一杯水,叫我漱口。我漱了口,嘴巴里还是呀那种奇怪的味道。

周一鹏似乎累了,屁股对着我,睡着了,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我无法入睡,我好几次想抱抱这个男人,但是我不敢。

早上起来的时候,周一鹏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跟我在他们家吃了早饭,用自行车托着我赶往县城。

坐在自行车的后面,尽管凹凸不平的山路颠的我屁股疼,但是我的内心是快乐的。我喜欢起自行车的这个男人,我希望他托着我一直走下去,走到天涯海角,走到天荒地老。





33




秋假结束,我们开学了。

前几天,我还是能看到周一峰,但是后来就很难见到他了。周一峰每天都几乎是忙碌的,田美丽给他生了一个女儿。看到他的时候,他不是在晒尿布就是在洗衣服。周一峰似乎忘记了我们那晚的事情,他对我跟以前一样,没有很亲热的表现,我的内心涌动着失望。

天开始慢慢冷了,西北风整天呼呼的刮着,不时地夹杂着雪花。

我们的宿舍像冰窟一样。白天,我们打一缸子开水,放一会儿就会结一层薄薄的冰,馒头更是像一个冰块,咬下去,只有两排清晰的压印。每天晚上睡觉,我们都是穿着衣服睡。

王文清叫我去他的宿舍跟他一起住,我没去,我不喜欢王文清,我恶心他跟养父在一起。养父是我心目中最美的神,他打破了我的神。

宿舍里的同学冷的睡不着,大家都在盼望着过年,因为过完年,就放假了,我们可以回到自己热乎乎的土炕上,把这些天来的冰冷全部补回去。

盼望了几乎是一个世纪,学校终于放假了。

随着放寒假,春节的脚步渐渐近了。

在我的记忆中,春节是从腊八开始的。腊八那天,养母会煮一大锅腊八粥,腊八粥里面有面条、玉米疹、豆子、豆腐、红萝卜丁…….腊八粥热乎乎的,那浓香的气味会叫我胃口大开,能吃两碗。养母把煮好的腊八粥盛几碗,分给村里那些走的近的人吃,当然,那些人也会把腊八粥端到我们家。;腊八粥无形中在那天成为了妇女们展示厨艺的时刻。

我们那里流传着这样一个顺口溜:“腊八一吃糊涂了,灯笼一跳灵醒了”。这个顺口溜的意思是说,吃了腊八粥之后,人们开始置办年货,给家里的大人小孩买新衣服,花钱如流水。等到正月十五元宵节,灯笼亮起来的时候,人们才发现,自己过年花了很多钱,一年的积蓄没了,有些后悔。到了春季,青黄不接的时候,他们又开始四处借债度日。

后悔归后悔,但是年还是要过好,并且年年如此。

养父和养母在镇上忙碌着,像两只勤劳的小蚂蚁一样,吃的,用的,穿的,把各种各样的东西搬回家里。

在腊月二十三送走灶王爷,我们家就开始忙活了。养母要蒸馒头,馒头蒸的很多,放在大竹筐里。这些馒头要一直吃到正月十五。从来不下厨房的养父在每年的腊月二十八,准点下厨房猪肉。

那时候我们有这样子一个顺口溜:要想吃肉年对年,要想穿衣年对年。也就是说,一年中,我们很难见到肉腥。几乎是一年吃一次肉,新衣服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穿。

腊月二十八那天,对我们来说,就是节日。

养父在忙着猪肉,我负责抱柴火。

养母在窑洞里忙碌着。养母把窑洞窗子上的已经泛黄的纸撕掉,换上新的白纸,糊上去。糊完纸,养母就盘腿坐在土炕上,拿着叠好的红纸,用剪刀剪窗花。剪刀在养母的手中灵巧的转动着,纸屑纷纷掉落下来。剪好后,展开,贴在糊窗户的白纸上,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展现在我们面前:春牛牧童栩栩如生、麒麟送子吉祥如意、迎春报喜春意盎然……

厨房里飘出肉香,我跟安文眼巴巴的看着锅里,养父把熟肉捞出来,放在案板上,我们流着口水,等着肉稍微凉一点。只要能用手抓住,我们就拼命地撕着肉,往自己的嘴巴里塞。虽然肉往往会烫了我们的舌头,但是那满口的肉香还是叫我们开心…….

养父跟养母看着我们,他们不吃。

等我们吃饱了,他们才会切一点肉,掰几块馒头放进碗里,浇上滚烫的猪肉汤吃。他们的吃法有点像羊肉泡馍,但是跟羊肉泡馍不一样的是,他们这样子吃是为了省点肉。因为我们过年的时候割的肉少。
在王文清回到县城之后,我们家过年的猪肉多了起来。因为王文清会在腊月二十八这天,给我们一些猪肉。
王文清腊月二十八来,腊月二十九会走开。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能给朋友一串钱,不叫朋友过个年”。即使出嫁的女儿,也不能在家里过年,因为这样子会把家里过年的福气带走。





34





元宵节那天,整个山村都沸腾了。

跟万年一样,镇上组织社火比赛。早早的,我们村的芯子就开始办上了。芯子是一种古老的艺术,就是在制作好的木桩上站立两三个小孩子,有的站在刀尖上,有的站在伞上,有的站在船桨上,看得人目瞪口呆。

王文清来了。

养父给他喝王文清都办上了。

他们两个表演的事旱船。王文清扮演小媳妇,俊秀漂亮。养父扮演的是划船的小伙子,俊朗干练。他们在表演的时候眉目传情,打情骂俏,引得周围的人一阵阵喝彩。我知道,那是他们真是情感的表露。也许只有养父在办上戏装的时候,他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王文清秀恩爱。

那天的社火很是成功,得了一等奖。

石嘴子村有些不服气,开始跟我们村“打对鼓”。关于我们村的鼓点,有一个流传很久的传说,说当年李闯王起义的时候,为了鼓舞士气,亲自擂鼓。那个鼓点被我们这里的一个跟随李闯王的人学了下来。李闯王起义失败后,这个人回到了我们这里,他平日里不敢敲,等到元宵节的时候,他才拿出了自家的鼓,敲起来。那个鼓声浑厚,苍劲,带着一种向上的力量。村里人很喜欢,就一传十,十传百,流传了下来。村里人给他取的名字叫“闯王控鼓”,

对鼓的时候,我们村的人跟着石嘴子村的人面对面,排着整齐的队伍,穿着古代士兵的服装。养父站在最前排的一张大鼓前面,他拿着鼓槌,闭气凝神。许久之后,他的鼓槌缓缓地落下,有力的砸在了鼓上,鼓发出了沉闷浑厚的响声。顿时,跟在养父身后的那些鼓手,开始一起敲鼓。

石嘴子村的人也不甘示弱,他们的前排鼓手指挥着,震天的鼓声在空中回荡。

“打对鼓”讲究的是气势和定力,鼓点不变,但是对方的鼓点无形中会影响到你的鼓点,望望敲着敲着,你就跟上了对方的节奏,这样子就输了。

那场鼓打了三个多小时。养父明显的有些体力不支,王文清不顾一切的拿着毛巾给养父擦脸上的虚汗,并在养父耳边耳语着。

石嘴子村的鼓手明显的不行了,他们占了下风。终于,那个前排领鼓的停下了鼓槌。我们村胜利了。在一片欢呼声中,养父轮下了最后一声鼓锤,奇怪的事,在鼓槌落在鼓上的那一瞬间,鼓槌断做两截,养父的脸色顿时煞白。

我们村欢呼雀跃的乡亲们没有注意到鼓槌的断裂,他们在哪里尖叫,欢呼,抬起养父,抛向空中。那是他们表达对自己崇敬的人的最高礼仪。

回到家里的时候,养母已经做好了元宵节必吃的“老鼠馍”。“老鼠馍”是用面做的老鼠形状的包子,寓意着把害人的老鼠吃了,来年老鼠就不会糟蹋粮食了。

养父心事重重的吃了一个老鼠馍,似乎在想着什么。

王文清问养父:哥,你咋了?

养父说:没啥?

我瞪了一眼王文清:你问啥?我爸还不是为了鼓槌断了的事情心烦。

王文清说:鼓槌断了咋了?

养父说:闯王鼓一般不能敲,因为闯王是王,我们这些平明百姓没那个福气,好多领着敲闯王鼓的人都死了。

养母走过来,紧张的问:你知道你咋还敲?

养父说:我当时脑子一热,没想那么多,但是鼓槌断了我才想起来那些事。

王文清说:都啥年代了,还说这些,都是迷信。哥,你是好人,不会有事的。

养父看看养母,养母正在抹着眼泪:你要是三长两短的,我们娘三个咋办。

养父笑笑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我在一旁抗议:大过年的,能不能不说这些。

养父说:好了,不说了。走,打灯去。

我跟着养父,王文清一起走出了家门。








35




元宵节最后的节目就是打灯。

元宵节的晚上,这个黄土高原上,到处是红红的纸灯笼。远远望去,像一颗颗红色的宝石镶嵌在黑色的夜幕中。

至于为什么打灯,我听说打灯就是图一个破财消灾的彩头。

我们出去的时候,很多灯笼已经被打破了,灯笼里,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似乎是一双双幽怨的眼睛。不知道怎么了,我那晚感觉那些灯笼很怪异,恍惚中感觉那些灯笼是我们这里死了人之后,挂在门口的白色引魂灯。

也许是因为养父的话坏了兴致,我们仨个无精打采的打着灯,大家都不说话。

打完灯,我们坐在了崖畔上。

养父点燃一根自制的喇叭筒,点燃,吸了一口。

王文清说:哥,还在为鼓槌的事情心烦?

养父笑了笑:没呀。

王文清:我看你心神不宁的。

养父说:其实年前,我没事,按照风水书上写的,给自己卜了一挂,是三爻黑。

王文清一愣:三爻黑?咋可能。

我问:三爻黑是啥。

王文清说:这是风水书上说的,这种卦不好。

我追问:咋不好了?

养父说:三爻黑,黎明时分死于非命。

我一惊:不会吧。

王文清说:我也经常看风水书,有些也不准。哥。你别信。

养父说:不准最好。不过我想给你说点事。

王文清说:你说,哥。

养父说:假如我真的跟着卦书上说的那样子,你能帮我照看一下你嫂子跟两个娃吗?

王文清有些焦急:哥,你胡说啥?

养父说:我是说假如。

王文清盯着养父:哥,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有一口吃的,就饿不着嫂子跟两个娃。

养父笑了,笑的有些凄惨。

那晚,我咋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远远地,我听见了以前村子里传说中的鬼叫,凄厉而悠长…….

正月十六早上,我跟王文清走出了院子,养父把我们送到后山的公路边。

在我们上车的时候,养父忽然流泪了。

养父抱了抱我:好好念书,照顾好自己。

我说:爸,你咋了?

养父说没事。

养父握了一下王文清的手:哥这一辈子认识你,值了。

王文清用手帕给养父擦去了眼泪:哥,大清早的你说啥,晦气死了。

养父说:没啥,你记住你答应哥的事情。

王文清说:哥,啥也别说。就像你以前在戏文里唱的那样,你要是去了阴曹地府,请在奈何桥上等着我。

我瞪了一眼王文清:要死你早点死,别拽着我爸。

我上了车,王文清也跟了上来。

车开开动了,我透过窗户去看养父,养父还站在那里。我有些伤感,眼睛酸酸的。渐渐地养父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我做梦也没想到,这是我跟养父的永别。



36、我至今记得养父走到那天是农历二月二十五。

那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感觉心里很慌。上课的时候老提不起精神,老师提问我我也不知道他在问我什么,被老师一顿臭骂。

大概快十一点多的时候,王文清来教室找我。

我跟着王文清走出教室,问:你找我干啥?

王文清的脸上有泪痕,声音哽咽着:你爸……

我意识到了什么,抓住王文清的胳膊使劲摇着:我爸咋了?是不是那个煤窑出事了?

王文清哭出了声音:我不知道,我只是接到从你们镇上打来的电话,说叫我跟你回去,你爸快不行了。

我感觉眼前一黑,一切都不存在了。

接下来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自己咋样跟着王文清坐上那辆-的吉普车的,我也忘记了咋样离开了县城。当车开到我们村的后山梁上的时候,我跳下了车,一路狂奔,来到了家门口。

我看见了安文,安文都上帮着白色的孝布,身上穿着孝服。我惊呆了。

我跑上去,疯狂地拽掉了安文头上的孝布,拽掉了他身上的孝服,我冲他后吼着:你这是干啥?咱爸没有死,他没死对吧?

安文大声的哭着:哥。咱爸不在了,他不在了。

我喊着:我不信。我不信。

我冲进了窑洞里。

窑洞里围满了人,我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养父躺在一张临时支的床上,他的脸上盖着黄纸,头顶是一盏采油引魂灯。养母趴在床前,已经哭得没有声音了。

我扑上去,叫喊着:爸,爸,你看看我,我是安鹏呀,爸。爸,你咋不等我回来,你咋不等我回来。爸……。

我的身后有人扑通一声跪倒了,我知道是王文清。

王文清连爬带跪来到养父的身边,无声的哭泣着,他的泪像从伤口上流出来的血,打湿了脚下的土地。

养母哭喊着:解放,解放,你睁眼看看,安鹏跟文清来看你了,你起来呀,他们来了,我哥你们做饭去,解放,叫安鹏给你们打酒……。

我哭泣着,拿掉了养父脸上的纸。养父的脸很干净,胡子被剃掉了,铁青色的胡茬留在唇边。他的眼睛睁得的大大的,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我喊着:爸,你看见我了吗?我是安鹏,爸……

王文清挤到养父的面前,哭泣着,给养父擦着脸。他擦的很慢很慢,似乎在擦一个珍贵的文物。

陈木匠走到我身边说:你爸走的时候,没见到你跟你文清叔,闭不上眼。现在你给你爸合眼吧。

我伸出手,放在养父冰冷的脸上,从养父的额头抚下来。当我的手抬起的时候,养父的眼睛依旧是睁着的。

养母哭着:解放,你咋还不合眼,你有啥事叫你不放心的。

王文清抹抹眼泪:哥,你放心的走吧。我上次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嫂子跟两个娃有我在。只要我王文清不死,他们就不会饿着。

王文清伸出手,再次为养父合眼,养父的眼睛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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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从养母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我知道了养父去世的经过。

养母说,那天晚上,养父从碾子沟煤矿回来,显得心神不宁的。那晚,他们睡在炕上,养父给他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养母感觉养父很奇怪,问养父咋了,养父说没事。

半夜时分,狗叫的很厉害,从山坳里,隐约传出来了凄厉的鬼叫声。

就在这时候,养父听见崖畔上有人叫他,养母也听见了。

养母叫养父别说话,他们捂着被子睡觉了。

倒了天快亮的时候,养父说他去碾子沟煤矿上班,养母要起来送他,养父不让。养父出门不久,就听见院子里嘭的一生,好像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养母穿着衣服出去看,养父已经躺在了院子里…….

我到现在都不能明白,养父怎么能从自家的崖畔上掉下来,摔死。是因为,踩空?还是有一种我们看不见的神秘力量的驱使?

养父的后事是王文清亲手操办的。

王文清去县城买了最好的的确良上衣,给父亲买了中山装,蓝裤子、,还买了给皮鞋。

王文清亲自给养父穿上。

穿戴一新的养父看起来格外精神,好像刚走完亲戚回来,累了,在床上休息。

那晚,王文清守着养父,她叫养母跟我去睡觉。

我睡不着,悄悄的来到了放养父尸体的窑洞。

我进去的时候,王文清正趴在养父的身边,对养父说这话。

王文清说:哥,你还记得吗?那天,我们这一帮子知情来你们这里插队,是队长叫你领着我们找知情居住点。那天,你穿着白色的土布褂子,穿着黑裤子,穿着千层底不谢。那时候你才19岁,看上去那么好看,那么精神。

王文清摸摸眼泪:我们一个女知青问你,你们村男人都是你这么好看吗?你笑了,没说话。当女知青知道你结婚的时候,她们都喊着,你要是不结婚,他们就跟着你,在农村跟你呆一辈子,给你生孩子做饭。你被这群洋学生吓跑了。你有些害羞。

王文清在养父的脸上亲了亲:那天,我跟你一起在锄地,我跟你并排,挨得很紧。我的手上起了血泡,你叫我别干了,你替我干。你还说,这些城里娃可怜的,来乡下受罪。哥,知道吗?从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你是我来这陌生的地方,第一个关心我的人。从哪以后,我就天天跟着你干活,你干活干累了,就唱戏。我喜欢你唱戏。你是戏中的多情公子,我就是戏中的小家碧玉。

王文清叹息一声:哥,你记得吗?那天干完活回来,我们在山梁上走着,我忍不住,抱着你亲了一口,你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咋喜欢一个老爷们,是不是有病。我说,我是男儿身,女儿心…..你没听懂,后来,我就开始拼命地追你,你躲着我,我到处找你,像疯了一样。我找到你之后,你说你还怕我了。我给你说,我不跟你结婚,只要你能亲亲我,抱抱我就行。你答应了,那天,我抱着你,你亲了我。

王文清停了停又说:你捡回来文鹏之后,你说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你说你现在是孩子他爸,你说你怕嫂子知道,我说我不愿意,我只要隔几天见到你就行,不抱不亲都行,你答应了。后来,我们两个有了那个事情,我对你的心更加铁了。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今生不结婚,我就跟定你了。我啥也不要,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我不跟嫂子挣你,我只要一个月见你一次就行,我就很满足。哥,二十年了,我爱你了二十年,你咋说走就走了,你咋不给我打招呼。哥。我本来想着,你走了,我也跟你走,但是我又答应了你照顾嫂子跟两个娃。哥,我在你面前发誓,我今生不会再爱了,你是我唯一的男人……..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我终于知道了养父根王文清的情感经历。我没有亲临那段感情,但是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那个画面一定很美。

在我的想象中,在我们村山梁上夕阳西下,两个俊美的少年携手看着夕阳落下,他们在宽阔的山梁上激吻,抚摸,享受着甜蜜的同志之爱……..

寂静的夜空中,传来了一首伤感的陕北民歌《走西口》: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 ,手拉着哥哥的手, 送哥送到大门口, 哥哥你出村口 ,小妹妹我有句话儿留, 走路走那大路口 ,人马多来解忧愁 ……




38




我跟王文清走进陈木匠家里,王文清在陈木匠家里找了一口最好的棺材。

王文清叫陈木匠在棺材上画了很多画,是传统的二十四孝图案。

棺材抬回家里,养母给棺材里铺了新被褥。王文清跟我抬着养父,放进了棺材里。养父躺好后,王文清久久地凝视着养父,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王文清找了一张黄纸,在黄纸上画了两个人,一个人显然是养父,一个是王文清。王文清咬破手指,在那两个人的身上点了血印。我看过养父的风水书,根据书上记载,这样子会叫死去的人跟活着的人融为一体,也是就是我们现在常说的鬼魂附体。

王文清把黄纸压在养父的手下,说:哥,想我了,给我托梦。

陈木匠告诉养母:该盖棺材盖子了。

养母哭着点点头。

就在村里人抬着棺材盖子要盖的时候,王文清抓住了棺材帮,喊着:哥,叫我再看看我哥。

我也哭了,我看着养父那已经没有血丝的脸,泪如雨下。

棺材盖子盖上了,陈木匠拿出铁钉,砰砰砰的订上了。

在陈木匠钉钉子的时候,王文清不停地喊着:哥,你躲着点,别弄疼你了……。

养父给别人看了一辈子的穴位,他没有给自己看穴位。

在养父被黄土掩埋的那一刻,安文哭着喊着:别埋我爸,我爸没有死。

我拉着安文,安文撕咬,踢打着我。我感觉不到疼,我恍惚中,做着一个梦。我多么希望这个梦能醒来,像以前一样,我从梦中惊醒,养父抱着我,他告诉我:安鹏,爸在……。

养父被掩埋了。

一个小小的坟头阻隔了养父跟王文清的爱情。

养父在坟里,王文清在外面。

王文清似乎已经没有眼泪了,他傻呆呆的看着养父的坟,一句话也不说。

那天,王文清没有吃饭。

傍晚的时候,还不见王文清回来,养母叫我去找王文清。

在养父的坟前,我看见可王文清,他在那里呆呆的坐着。

我走过去:我妈叫你吃饭。

王文清说:我不想吃。

我说:那你回去吧。

王文清摇头:我不回去了,我今晚在这里陪陪你爸。你爸第一天来,躺在这里,一个人孤单。

我没有再说什么,在王文清的身边坐下来。

王文清掏出口琴,在坟前吹着。

王文清吹奏的曲子很伤感,如泣如诉,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39





养母的眼睛红肿,坐在父亲的灵桌前发呆。

我走过去,给养父的遗像磕了几个头。

我告诉养母:妈,我不上学了。

养母一愣:你不上学了干啥?

我说:我想去碾子沟煤矿。我爸走了,家里就我一个男人了,我想养你跟安文。

养母说:不行,你说啥也要念书。妈供你。

我说:妈,我是你们捡回来的,要是没有你们,我可能就没命了。现在我18了,也是报恩的时候。

养母说:安鹏,你看你这话说的,我跟你爸从来没把你当捡来的,我跟你爸都感觉你是我们亲生的。你爸走了,咱们家里还要我,我就是累死,也要把你跟安文拉扯大。

我说:妈……

养母说:啥也别说了。你要是还认我这妈,你就听我的,赶紧去上学。你要是不认我,你去哪里都行,不要回这个家,我跟安文不要你养。

我无语。

我第一次从养母身上看出来了一个女人的坚韧和毅力。养父在的时候,养母永远是一个小女人,啥主意也没有,只能给我们做饭,洗衣服,现在养父不在了,她忽然变了。难道这就是生活,当你失去依靠的时候,你没办法不强大。

养父曾经是养母的天,现在天没了,养母自己变成了天。

王文清从外面走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瓶酒,一些肉菜。

王文清说:嫂子,你收拾一下,炒几个菜,我有事跟你说。

养母抹抹眼泪,炒菜去了。

我瞪了王文清一眼,想走。王文清拉住了我。

王文清说:干啥去?

我说:你管我?

王文清说:去把安文找回来。

我转身走出窑洞,在我就要去山坳的时候,养母追出来了。

养母说:安鹏,你找一下安文,你文清叔找他肯定是有啥事。

我无法拒绝养母,找到了安文,把他带回到了窑洞。

养母已经收拾好桌子,菜摆在了桌子上,王文清坐在上座,那是我养父一直坐的位置。养母坐在一边。安文坐在最下面,我在桌子侧面坐下来。

我盯着王文清:你不要坐在哪里?那是我爸的位置。

王文清笑了笑:你这话说的对,也不对。

我站起来:你赶紧下来,你不下来我抽你。

养母拍了一下桌子:安鹏。你想干啥?你爸不在了,你就这样子?

我望了望养母,不知道说什么。

王文清倒了一杯水酒,来到了养父的遗像前,水酒缓缓洒下。

王文清说:哥。我有些话想给嫂子跟安鹏,安文说。不管我说的对不对,都请你别见外,这是兄弟想好的。

王文清来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水酒,敬给养母:嫂子,这是我敬给你的。这些年,你伺候我哥,带两个娃,辛苦了。还有我,吃了你很多次饭。一切都在这水酒里面,嫂子。

养母一饮而尽。

养母缓缓地倒了一杯酒:文清,你跟你哥关系好,帮我们家不少,嫂子知道。嫂子一个农村人,大字不识一个,也没法报答你。等两个娃大了,嫂子叫他们报答你。嫂子敬你一杯。

王文清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养母说:文清,嫂子说句话,你也别见外。

王文清说:嫂子,你说吧。

养母说: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哥不在了,你以后来家里,有些不方便。嫂子是女人,塞子怕是非。从此之后,你还是别来了。你想给你哥烧纸,直接去坟上。

王文清沉默了,他恨恨地捏着酒杯。

我一阵狂喜,我再也不用见他了。

安文好像没有注意到我们说什么,认真的吃着饭菜。

窑洞里一片安静。



40




窑洞里的安静叫我害怕,我这项站起来,赶走王文清,但是养母在,我不敢。

我盼望着这顿饭快点吃完,吃完了,我就能赶走王文清了。

王文清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吃了一口菜:嫂子,我有句话想说。

养母说:你说吧。娃都在,叫娃听着。

王文清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紧张,额头上有汗珠子冒出,脸红了:嫂子,我想…..想…….

养母跟我都盯着王文清,期待着他下面的话。

王文清咬咬嘴唇:嫂子,我想娶你。

我跟养母都愣住了,专心吃菜的安文也把筷子停在了嘴边,菜掉了。

我站起来,抓住王文清的衣领:我日你妈,你狗日的是不是不想活了,在这里喝点猫尿胡说八道。

养母颤抖着,拉开我的手:文清,你走吧,嫂子就当你刚才的话没说。

我松开了手:快滚。

王文清没有动:嫂子,我想把话说完。

养母抹着眼泪:文清,你这不是寒碜嫂子吗?你哥刚死,你说这个?

王文清:嫂子,我知道我哥刚死,但是,我答应过我哥,在我哥不在的时候,照顾你们。你刚才也说了,寡妇门前是非多,我想帮你们,怕村里人说闲话。我没办法才…….

养母说:文清,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个事嫂子说啥也不能答应你。嫂子守着两个娃过。

王文清:嫂子,你不为你想想,你也想想安文跟安鹏,他们两个咋办?他们两个上学,将来成家,这都需要钱。你一个女人家你能想出啥办法?

养母闭上眼睛,两行泪无声地流出来…….

我现在才能理解养母那时候的心情,家庭的重担叫养母手足无措,面对这个帮助她的男人,养母的内心是复杂的。王文清是国家人,自己是农村妇女,王文清只是因为答应养父,为了一句承诺要跟她结婚,这以后的日子不知道咋样。养母肯定感觉自己无作为,但是我跟安文成了养母最大的难题。

窑洞里再次陷入沉默。空气似乎凝滞不动了,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我逃似得离开了窑洞,走向山坳里。我想在那里清静一会儿。

春天的山坳,鲜花遍地,绿草茵茵。

我在一个土梁上站住,就在我想一个人吼几句山歌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土梁下,站着二丫跟唐国涛。

二丫跟唐国涛面对面站着,唐国涛的身边,是那辆绿色的自行车。

二丫说:我知道你来村里送信,我在这里等你,你真的来了。

唐国涛说:看见你,我的魂都飞了。

唐国涛包住二丫,亲吻着,二丫挣扎:小心叫人看见了。

唐国涛:放心,没人。

唐国涛边亲吻着,边在二丫的身上抚摸着,慢慢地,唐国涛解开了二丫的外衣。

二丫说:别这样子,我怕……

唐国涛说:怕啥,我娶你,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在镇上住,再也不回这个穷山沟。

二丫的衣服被脱光了,我看见了二丫没有发育完全的乳房。唐国涛脱掉了自己的裤子,他的-在哪里直挺挺的李哲,细长……

二丫有些紧张,她在颤抖。

唐国涛亲吻着二丫的乳房,手伸向了二丫的阴部。

唐国涛紧紧地抱住二丫,他的-在二丫的阴部木擦着,慢慢地进入。

二丫喊着:疼。

唐国涛喘着粗气:二丫,叫哥日,哥日的多了,就不疼了…….

唐国涛的屁股在晃动,二丫发出了轻轻地叫声…….

我再也看不下去,轻轻地离开了。

我可怜的铁柱兄弟,你现在在哪?你知道你的二丫…….







41




我的内心一片焦躁。

我在山梁梁上走着,我不知道自己要走到那里去,走到什么时候为止。

我的眼前不时的出现刚才自己看到的唐国涛跟二丫在一起的那一幕。

我的-直直地撑起了小帐篷,我掏出来,对着苍茫的大地,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是机械地撸着……

终于,我射了,我的-上飞出一条白色的弧线。落在了草地上。

我躺到了在了草地上,望着天空中的悠悠白云,什么也不想,任思绪飘舞……..

黄昏时分,我回到了窑洞。

养母坐在养父的遗像前,发着呆。

见我回来,养母连忙起身,说:我给你做饭。

我说:我不饿。

养母说:不饿也要吃。心里再难受,日子还要过。

我没说什么,坐在了灶台前,点燃了灶膛里的火。

养母说:安鹏,妈有个事想跟你说。

我说:你说吧。

养母说:妈想了一下午,你文清叔说的话有道理。

我站起来:妈,你想跟王文清结婚?

养母说: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

我说:妈,王文清那种人,你跟他结婚就是跳进了火坑。

养母问:他咋了?

我不知道自己咋样跟养母解释。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王文清跟养父的事情。在我心目中,王文清就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咋能跟我的养母结婚。我不管以后的日子多么艰难,我也不管王文清多么的有钱。

养母似乎明白了什么:安鹏,你是不是感觉你爸刚不在我就急着跟你文清叔结婚不对?是不是感觉妈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我说:妈。不是这样子?

养母问:不是这样子是啥?

我说:没啥,反正除了王文清,你跟谁结婚都行。

养母说:你以为你妈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你妈是寡妇,带着两个娃的寡妇。谁会要妈?妈累死累活养你们,妈愿意,但是妈怕妈不能供你们上学,妈没钱。

养母哭泣着。

我不知道自己咋样安慰养母,面对养母的无助,我的内心是痛的,很痛。

安文哭着从外面跑进来。

养母沫沫眼泪:咋了?安文。

安文说:牛蛋他们说我爸死了,我是没爸的娃,没爸的娃就是可怜虫。我要我爸,我要我爸。

我攥起拳头,拉着安文:他们在哪里,我去找他们,揍死他们。

养母跑过来,一个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你还嫌弃咱们家不够乱?

我愣住了,这是养母第一次打我。

我的眼睛发酸,泪水奔涌而出。

我一个人跑到了崖畔上,呆呆的坐着。

身后有脚步声,接着有一件衣服披在了我的身上。

我回头,是养母。

养母在我的身边坐下来。

我们都没说话,望着远处的月亮想着心事。




42、




第二天,天刚亮,养母就把我叫起来,她把一个装满馒头的布袋子递给我,塞给我八块钱,叫我去上学。

我不想对养母说我不去,我怕看见养母哭,怕看见她眼中的绝望。

我又回到了学校。我已经离开学校半个月了,学校对我是那么的熟悉而陌生。

中午放学,我没有去教师食堂吃饭,我知道养父不在了,我跟王文清没有关系了,我不想沾王文清的光。

我一个人悄悄地拿着馒头,躲在了后操场一个安静的角落。我吃着馒头,就着养母给我带的酸白菜。

一个矫健的身影向我走来,是周一峰。

不知道咋了,看到周一峰,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在我的心目中,周一峰是我最亲最近的人。

周一峰问:你咋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我站起来:周老师,我不去灶上吃饭了。

周一峰说:我知道了,王秘书灶上找过我。

我问周一峰:那你找我干啥?

周一峰笑了:找你不干啥?王秘书叫我给你补课。还有,他给了你一些钱,叫你拿着,说是你想吃啥就在学生灶上买点啥。

周一峰把一叠钱递给我,我没有接。

我说:他的钱我不要。

周一峰说:你不要也不行?

我问:为啥?

周一峰说:我拿钱的时候,替你给王文清打了欠条。欠条上写着:白安鹏欠王文清壹佰捌拾六元。

我拿过钱:我现在就去找王文清。

我匆匆地走着,周一峰在后面喊什么,我没有听到,也没有理睬。

在王文清的宿舍,我找到了王文清。我把钱摔在了他的面前。

我说:王文清,我告诉你,我不要你的钱。你把欠条给我。

王文清看了看钱:欠条给你?可以呀,不过,我给你说个事。

我没吭气。

王文清说:今天你借我的钱把钱给我了,以前你吃我的饭,穿我的衣服,这些钱咋算?我给你记着账。以前你爸在,我不算那个账,现在你爸不在了,我跟你没啥关系,你把钱给我吧。

王文清拿出一个本子:1982年,给安鹏买新衣服一套,9元,1983年给白安鹏交学费3元,本子2角………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卑鄙的王文清竟然给我记着账。

王文清说:一共九百七十一元五分,你给我吧。

我说:我现在没钱。等下我去学校退学,出去打工挣钱还给你。

王文清笑了:打工?就你?你出去能干啥?一个月能挣几个钱?你如果还要给你妈安文给钱的话,你还能落几个子?你啥时候能把钱还给我?

我愣住了。

王文清说:我看你还是傻。我要是你,我就在学校念书,等我考上大学了,月月有工资,工资高不说,还是商品粮,用不了两三年都把钱还完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王文清说: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去学校给你送饭,你自己想吃啥吃啥,在学生灶上吃饭的钱我有,你的学费我有,但是你别的钱我没有。这些钱我还会记载本子上,算利息。到时候,你本息一起还给我。

我彻底蒙了我感觉王文清就是吸血鬼。我想不要他的钱走开,但是我心中还要一个大学梦。

我犹豫着。

我拿起了王文清的钱:你的钱我拿着,就按你这的,算利息。

王文清冷冷地说:没事了,你走吧,我还忙着要写一个稿子。

拿着钱,走出了王文清的办公室,我感觉天是灰色的。

如果说以前我对王文清还有一点点感激的话,那么现在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了,我们现在是债主跟债户的关系。






43





周一峰每天晚上给我补课成了惯例。

我每天机械的生活着,教室,学生食堂,晚上就是去周一峰的办公室。在过年的时候,田美丽已经跟周一峰离婚了,离婚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周一峰家里穷,周一峰也没啥出息。跟周一峰离婚三年,田美丽就结婚了,嫁给了县上一个死了老婆的领导。孩子给了周一峰,周一峰寄养在了姐姐家里。

每天晚上给我补课的时候,周一峰都会走神,还会叹息。我知道周一峰在为离婚的事心烦,我说算了,周老师你休息吧。周一峰说不行,王文清给他的任务,他不弄他的升官梦就没了。我有些郁闷,我多希望王文清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如果把给我补课作为一个交易,我不想补课。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转眼间,一学期就要结束了。天气渐渐热起来,知了开始拼命地叫着。

晚上,给我补完课,已经很晚。就在我要回宿舍的时候,周一峰说:别回去了,跟我睡吧。

我有些受宠若惊。

周一峰打了一盆水。把自己脱光,擦洗身上,我看见了周一峰浓浓的-间那个硕大无比的黑色巨蟒。随着周一峰擦洗身子,那个黑色的巨蟒在轻轻摆动。

周一峰擦洗完身子,叫我倒了脏水,接一盆水洗。

我接了水,脱了外衣,留下了母亲做的粗布-。就在我擦洗身子的时候,周一峰叫我把-脱掉,好好洗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脱掉了自己的-,急匆匆地擦洗干净自己,上了床。用薄薄的被子盖住自己。

周一峰拉了灯,屋子里一片黑暗。

躺在周一峰的身边,我的呼吸很急促,似乎要窒息,跟第一次一样,我开始颤抖。

周一峰似乎睡着了,我却无法入睡。

我想起了那次在周一峰家里的情景,那天,我是多么的幸福。

我的手似乎不听我的指挥,它慢慢的爬到了周一峰的身上,滑过周一峰的肚子,停留在了周一峰的阴部。

周一峰猛然侧身抱住我,在我的脸上亲吻着,我紧紧地抱住她。

就在周一峰按住我的头,想叫我吃他的-的时候,我想起了养父跟王文清在玉米地的情形。

我脱掉了自己的-,把背给了周一峰,并且抓住了他火烫的-,拉向了我的菊花。

周一峰的-在我的菊花上摩擦着,他的喘息声很粗。

周一峰在我的耳畔轻轻地问:可以进去吗?

我说:可以。

周一峰试探着,把他的粗大慢慢地塞进我的菊花里。

我感觉到了疼,涨疼。我咬着牙,忍着,我不想叫出声来,叫周一峰不开心。

终于,周一峰那个粗大的-全部塞进去了,在他塞进去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整个屁股都被撕裂了,成了碎片。钻心的疼叫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周一峰问:疼吗?要不我拔出来。

我摇摇头:可以的。

周一峰开始慢慢的抽插。

随着他的每一次抽插,我都感觉到了钻心的疼。

贱贱地,那种疼痛感小了,周一峰的抽插越来越猛。

周一峰叫我趴下,他趴在我的屁股上,恨恨地抽插着,我们的肉体装机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啪啪啪声,像午夜里一支轻快的小夜曲…….

周一峰趴在我的身上不动了,我感觉到一股热流流进了我的体内…….

周一峰拔出了自己的-,躺在床上,喘息着。

我静静地趴在那里,什么也不想说。

我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我我跟我最爱的男人合体了………



网友的跟帖:每天坐等你的更新,从内心不喜欢周一峰!感觉你对王文清真的不公平!认为你把他当成了情敌! ...
作者的回复:这个故事里面的每个角色,都是生活中的真实人物,至于故事本身,只是杜撰的,真真假假,各位读者心照不宣,谢谢支持!







44、




六月流火。

农历六月,黄土高原上到处炽热,就连黄土也想被炒过一样,踩上去烫脚。

窑洞里比外面凉爽多了。用我们这里人说窑洞的顺口溜就是:虽然无椽无瓦,但落个冬暖夏凉。天气最热的时候,窑洞里最凉快。天最冷的时候,窑洞里最暖和。窑洞对我们黄土高原上的人来说,就是自然的空调房间。

我走进窑洞的时候,养母正在剪窗花。大红的囍字格外刺眼。

我坐在炕沿上,忘了往养母:你真的要跟王文清结婚?

养母点点头:嗯,你爸过了百天了,我跟你文清叔的事该办了。

我说:妈,你结婚行不?

养母惨然一笑:妈现在只想把你跟安文拉扯大,我死了也有脸去见你爸。

安文从外面走进来,拿着新布料。这个小叛徒永远是那么的开心,他11岁了,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忧愁。

安文喊着:妈,我干爸来了,他在外面忙活着,叫我把布料给你拿进来。

安文把布料放在炕上,花花绿绿的一大堆。养母翻看着,拿出一截白色的布料:安鹏,这个给你做个衫子。

我瞪了母亲一眼:我不要。

王文清进来了:不要就算了,一个学生娃,穿啥都一样。

我没有理王文清。

安文钻进了王文清的怀里。

我忽然感觉我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人,我走出窑洞想离开,王文清走出来。

王文清喊:你干啥去?

我背对着他:我去死你去不?

王文清说:我看了地里的小麦,能收了。等下去收小麦。

我没说话,拿起镰刀,走向了麦田。

麦田里,一片金黄,微风吹过,麦浪起伏。

我拿着镰刀在麦地里狠狠地割着,我的汗水模糊了眼睛,我没有擦,我的心里很憋屈,很难受,我就想发泄。我现在唯一的发泄方式就是把自己弄得很累,然后睡觉,啥也不想。我把所有的麦子都当成了王文清,我用镰刀狠狠地割着,像在割王文清的脑袋。只要想着我可以杀死王文清,我顿时来了不少力气。

猛然间抬头,我看见王文清跟养母在我的不远处割小麦。王文清带着草帽,养母头上盖着花手帕。夏季女人头上盖着花手帕在我们农村常见,关中八怪之一就是:手帕头上盖。

黄昏的时候,我跟已经把小麦拉到了麦场里,堆起了小麦垛。

此时,麦场里小麦垛一个挨着一个,像一个个小丘陵。

晚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

养母叫我回家吃饭,我不想回去。我不想见到王文清。养母回去了,叫安文给我送来了馒头和水。

我在麦垛旁吃了馒头,喝了水,躺在麦垛边,望着夜空,听着蛐蛐的叫声。

有人从麦垛边走过,是二丫跟唐国涛。他们没有发现我。

唐国涛推着着自行车,二丫走着。他们显得很甜蜜,在哪里说着什么。估计是二丫回来收小麦,唐国涛像一只苍蝇一样跟着来了。

他们消失在了麦垛里,估计是风流快活去了。

我一阵子的恶心,走回家。

王文清坐在窑洞门口,抽着烟。

养母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坐着,做着针线活。

见我回来,养母说:安鹏,这个月二十八我跟你文清叔办事。

我说:知道了。

我走进我的小窑洞,养母追进来。

养母说:安鹏,你能不能跟你文清叔说几句话,咱们娘三个全指望他了。

我瞪了一眼养母:我不指望他,我拿他的钱他都记着帐。

养母笑了:咋可能?你文清叔给你记啥帐?

我躺下,把后背给了养母。我不想理她。我对养母有了一种很厌恶的感觉,随着她跟王文清的接近,我越来越反感这个女人。以前那个温柔贤惠的养母不在了,随着养父的死去,她也死了,现在留下来的只有一个没有头脑,只想着嫁男人的养母。女人呀,你咋就这么下贱?





45




考完最后一门,我走出了教室。

外面太阳白花花的,很刺眼。

我一个人在宿舍里收拾着东西,周一峰来了,他叫我去他的宿舍。

我们刚进门,周一峰就抱住我,把我摁倒在床上,扒光,进入了我的身体。

周一峰近乎疯狂的操着我,他的喘息声很粗。

周一峰问我:喜欢老师日你不?

我说:喜欢。

周一峰说:我以前光知道女人能日,没想到日男人的滋味这么舒服。我也喜欢日你,日你真的很爽。

周一峰的大-在我的-内肆意横行,他的汗滴掉在了我的脸上。我随着他的抽插扭动着身体,我感觉到了快乐,我的-好涨。

我似乎飘到了天空,我看见了白色的云彩,看见了脚下一座座山峰。

我的-涨的几乎要爆破,我用手轻轻的撸着。一股热流穿过我的小腹,很快,白色的-喷涌而出……

周一峰趴在我的身上,不动了,他在我-的那一瞬间,他也射了。

周一峰爬起来,洗了自己的阴部,我也洗了。

就在我洗干净去抱周一峰的时候,周一峰一脸严肃的推开我。

周一峰说:别抱我,好热。

我愣住了。

周一峰催促我快点穿上衣服,不要叫别人看见。

在我穿衣服的时候,周一峰说:下学期我要走了。

我问:你去哪?

周一峰笑了:王秘书给我找关系,我要去乡下的学校去当副校长。

我有些失落:那我只有周末去看你?

周一峰似乎不解:你看我干啥?

我说:我想你呀。

周一峰笑了:想我干啥?你也十八岁了,也是一个男人了,咱们之间就是一场游戏,游戏谁当真?

我傻眼了,我没想到我最爱的男人会说出这样子的话。

周一峰说:我照顾了你一场,王秘书对我也不错,我应该谢谢你。我一个穷家孩子,没钱没势,现在能做副校长,也算福气。

我感觉到了冷,无比的寒冷。

我现在才明白,我跟周一峰就是一场交易,我在无形中成了他的发泄工具。

周一峰穿好自己的衣服,说:我们的事你给谁都不要说,说出去对你对我都没好处。我现在无所谓,离婚了,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可是你以后的路还很长。

我说:我知道。

周一峰拍拍我的肩膀:你收拾东西,回家吧。等下没车了。

我什么也不想说,走出了周一峰的宿舍。

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妓女,遇见了自己喜欢的公子。幻想着公子给自己赎身,跟着工资携手一生。可是鱼水之欢之后,一切都是一场梦。

周一峰打碎了我心目中那个最美的花瓶。

走过操场的时候,我站在那里许久,我似乎看见了周一峰,他在那里打球,动作还是那么潇洒。

抬头看看天空,太阳正在咧着嘴巴笑我。

泪无声涌出…….







46




养母和王文清要结婚了。

在结婚的前一天晚上,养母要跟养父断情。

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死了男人的寡妇要在前一天晚上,在十字路口烧纸钱,纸衣服,还要烧“休书”断情。这些东西少了,阴间的丈夫收到了,就知道自己跟阳间的爱人离婚了,就不再招惹阳间的妻子,安心做鬼投胎。

晚上,养母抱着纸钱等东西,带着我跟安文,跪在十字路口。

养母烧着东西,在哪里念叨:解放,咱们夫妻一场,今晚,我要跟你断情。不是我狠心,是我一个女人家实在撑不下去。从明天开始,我们夫妻情分断了,你做你的阴间鬼,我做我的阳间人。你要是要啥东西,我叫安鹏安文去你的坟上给你烧,我就不去了。我不是你们白家的人了,我不能去给你上坟了。

一股阴冷的风出来,纸灰扑打着养母的身子。

安文吓得抱住养母。

养母抱着安文:解放,我知道你不高兴,你有啥都冲着我来,不要吓着孩子。

我跪在那里,什么也不想说。

阴冷的风卷起灰烬,像龙卷风一样,走向远处,那个方向是养父坟头的方向。

养母站起来,说:你爸知道了,咱们回家吧。

安文跟着养母走了,但是我没有动。如果真的有鬼魂的话,我想见见养父。

忽然,有人拍的我肩膀,我回头,看见了王文清站在我的身后。

我本想说王文清几句,但是我看见了王文清脸上的微笑,那微笑好熟悉,是养父的微笑。

我一愣。

难道养父的鬼魂附王文清的身体了?

王文清的口里发出了养父的声音:安鹏,回去吧。

我惊呆了。

又是养父的声音:安鹏,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别恨你妈,也别恨你文清叔,他们都是可怜人。

我对着王文清喊:爸,你难道就愿意看着王文清在咱们家,睡我们家的窑洞,跟我养母……

王文清叹息着,还是养父的声音:安鹏,这就是命,我每天在望乡台上看着你们,我难受,但是我没办法。你文清叔这样子做,也是迫不得已。他也是为了咱们家。

我吼叫着: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叫一个女人做我爸。

一个耳光扇在我的脸上。

我死死的盯着王文清,我扑上去打他,但是他的身子很飘渺,怎么也打不到。

我累了,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王文清的身子摇晃了几下,他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似乎做了一个梦,茫然的看着我:我咋在这里?

我瞪了一眼他,没有理他,转身离开了。

鬼魂附体的事情在农村发生了很多次,我小时候到现在见了不少,我不奇怪。我至今无法理解的就是活人的嘴巴里能发出死人的声音。也许这就是自然界的一个秘密。

回到家里的时候,母亲在窑洞里忙着。

母亲在糊一个板凳,因为是寡妇,按照风俗,在古代寡妇不能坐轿子,只能坐板凳。板凳要用红纸糊成红色的,由四个壮汉抬着,走过三个山梁,意思是把过去的路走完了,重新开始。寡妇坐过的红板凳不能带进家里,要在院子门口烧了,寓意着过去和现在永远分开。

至今,我们那里的农村妇女骂人的时候,最恶毒的一句话就是:你这么缺德,你将来要骑板凳。

养母的嫁衣放在炕上,是蓝色的带着白色的碎花。新娘子穿红衣服,寡妇改嫁穿蓝衣服,这也是我们这里几百年不变的传统。

我坐在养母的身边,默默地看着。

养母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说:安鹏,咋不睡?

我说:我想我爸了,我睡不着。

我的话刺痛了养母,养母愣了一下,继续忙活着。

王文清进来了,见养母在糊红板凳,走上去,拿起红板凳,扔向窑外。

养母问:文清,你这是干啥?

王文清说:嫂子,都啥年代了,你还要骑红板凳?

养母说:寡妇都骑红板凳,要不村里人会笑话。

王文清:嫂子,别人笑是他们的事,我王文清不在乎。我已经给单位说了,明天弄三个吉普车,我要吹吹打打的热闹。

养母的脸红了:这咋行?我是寡妇。

王文清:嫂子,啥也别说了。什么寡妇不寡妇的,我可是第一次结婚,我想办的红火点。

我冷笑着:火红?想红火你早几年就结婚了。至于等到现在吗?

王文清说:我啥时候结婚,跟谁结婚好像没有说话的份,白安鹏。

我本想说你就是我养父的女人,你还结啥婚,但是见养母在,我把倒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不想再在这里呆着,转身回了我的窑洞。






47





养母跟王文清的婚礼轰动了整个村子。

三辆吉普车拉着养母跟养母的娘家人,在弯曲不平的山道上转着,三道梁梁三道湾,一个寡妇重嫁人。九个唢呐手鼓着腮帮子,使出来吃奶的劲,吹着《白凤朝阳》、《风搅雪》等欢快的曲子。从石嘴子村请来的秧歌队扭着欢快的秧歌,跑旱船,赶毛驴…….

围观的人们都羡慕的看着。

一个妇女说:这个翠红咋这么有福气的,嫁给了县政府的国家人。

另一个妇女说:就是,听说还带了两个娃。

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说:听说这个王文清是咱们这里的知青。跟这个寡妇的男人关系好。

旁边水芹插嘴了:跟他男人好是幌子。他们两个说不定早睡在一起了。

我感觉脸发烧,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文清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胸前挂着大红花,散发着喜糖和香烟,招呼着村里人。

一个男人走过来:要喝,这是谁家娶媳妇?这么排场?

我看了看,找个男人三十一二岁,短发,细长的眼睛单眼皮,薄薄的嘴唇,国字行脸。身材魁梧,成熟中透着性感。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一条宽大的裤子。我认识,这个人是我们村的彪子。彪子以前当过兵,在部队复原之后,趁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在城里瞎倒腾。听说挣了一些钱,还娶了一个老婆,但是最后因为大家,把对方打得残疾,坐了牢。老婆跑了,他出狱后又在城里瞎混,前几天混不下去回来了。

王文清面带微笑,把香烟递给彪子。

彪子拿起烟,斜眼看看王文清:吆喝,不错呀,红双喜。

王文清:见笑,见笑,来喝喜酒。

彪子笑了:这喜酒也不能白喝,对不?我得表示表示。

彪子走到秧歌队前面,喊着:老少爷们,娘们,唢呐吹的响一点,秧歌扭的快一点,毛驴跑的骚一点,旱船划的快一点。热闹起来。谁弄不好,老子可看着,中午不给吃饭,也别想要钱。

彪子的喊声起了作用,唢呐声响彻天宇,秧歌,旱船、划旱船舞成了花。

彪子一边看着,一边跟着扭起来。

原来我只是以为秧歌扭起来都很娘,但是彪子的秧歌却是阳刚中带着粗犷,豪迈。在他的引导下,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老爷们也跟着扭起来。

彪子在哪里喊着:快点扭,扭好了中午吃饭做上席,还有大把喜糖。

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找个男人。

虽然我跟彪子在一个村,但是我们的接触很少,几乎没有说过话。但是今天,我被这个男人的粗野,豪放吸引了。

中午饭开始了,大家已经坐在席位上,等着上菜。

县上的一个领导讲完话,彪子叼着烟,带头鼓掌。

就在菜上上来的时候,彪子站在了桌子上:老少爷们,别光顾着吃饭。今天是翠红嫂子的大喜日子,王文清也是我们村上的知青,都是一家人。大家都把酒倒满,喝个痛快,不醉不回家,趴在桌子下才叫喝美了。来,喝。

彪子倒了一老碗白酒,举起来,一饮而尽。底下的汉子们也不甘示弱,端起碗猛喝。

彪子抹抹嘴吧,来到了王文清的单位人面前,大声说:你们都是文化人,我彪子是粗人,不会说话,但是我们都是老爷们,今天高兴,放开喝。来,干……

饭菜的香味,彪子的吆喝声,组成了一道和谐欢快的乐曲。彪子摇晃着,喊着:唢呐,吹起来,给助助兴……

很多年以后,我想起当时的情形,感觉彪子就是一个土匪的形象,不过他比土匪可爱,比土匪豪爽。



48




彪子喝醉了,他被几个人抬着走了。

我一直看着彪子被抬出我们家,看着他在我的眼前消失。

院子里一片狼藉,我跟养母收拾着。我们都没说话。

王文清送走了客人,回来了。

王文清喝的有些多,脸红红的。他冲我们笑笑,走进窑洞里,趴在养父的遗像前,哭泣起来。我不知道王文清为啥哭,他是为自己哭?还是为以后的生活?

我跟养母把王文清抬到上了炕上,他还在说着醉话。

王文清喊着:哥,你看见了吗?我把嫂子娶了,我说话算数吧?哥…….

吃完饭的时候,王文清还在睡觉。我匆匆的吃了几口饭,离开了家。

走过后山梁,就是一条小河。

这是一条没有航标的河流,因此而显出一种单纯的、质朴的,天然的美,恰如山区里不加装饰的女子。这条河叫漆水河,河流忙碌而不泛滥,只是安分守己地流着。仿佛是它沿岸的村子里每一户人家的一个成员。

盈盈一水,柔情依依,婉转萦回。

黄昏的时候,漆水河畔沾满了男人。男人们脱光衣服,下饺子一样跳进河里,在温热的河里浸泡着,说着-的笑话。各种各样的-,各种各样的屁股在我面前晃动着,看的我眼晕。

彪子来了,他在岸边脱光了自己的衣服,我看见了他圆鼓鼓的屁股和乌黑的-,-中间那个吊着的细而长的-。

河里有人喊:彪子,快下来。

彪子坐在岸边,把脚伸进河里,洗着脚:跟你们一帮老爷们洗有啥意思,

又有人喊:彪子,说一个四硬四软。

彪子叼了一根烟,悠悠的抽了一口,咳嗽一声:四软嘛,就是姑娘的腰,棉花包,水晶柿子,猪尿泡。

河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有人喊:彪,你说咋们村谁的腰最软?

彪子笑了:你老婆的腰最软。

牛犊喊:彪子,说说四硬。

彪子下了河:四硬嘛,门上闩,墙上砖,夜里锤子(-)电线杆。

有人喊:彪子,你的锤子硬不?

彪子笑着:问问你婆娘。

又有人喊:彪子,说说四白。

彪子说,这四白就是嘛,天上云,地下霜。 姑娘屁股白菜邦 。

人群里一阵子哄笑。

我坐在岸边,望着彪子。彪子不理那些人,搓洗着自己宽阔的胸膛。

彪子看看我:你是安鹏吧。

我点点头。

彪子说:长这么大了。那时候解放哥领着你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

我说没说话。

彪子说:下来,给叔搓搓。

我跳下河,彪子趴在岸边,当我给他搓背的时候,我的-无形中在他的屁股上蹭着,渐渐的硬起来。我有些不好意思。

彪子抓了一下:像个红萝卜,不小呀。

我有些害羞,爬上岸。

彪子冲我喊着:还不好意思了?我改天给翠红嫂子说一声,你该娶媳妇了。哈哈哈哈…….






49




回到家里的时候,养母窑洞里的灯黑了。

我知道养母跟王文清已经休息了。

就在我打算回窑洞睡觉的时候,我看见了王文清,他在院子里的白杨树下坐着。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他显得孤独而寂寞。

王文清问我:你回来了。

我说:不回来我还住在外面?你跟我妈结婚了不想叫我在家里住?

王文清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不是最好。洞房花烛夜,你咋不回窑洞睡觉?

王文清没有说话。

我冷笑着:要是窑洞里是我爸你一定会进去,对吧?

王文清愣住了。

我很得意的笑笑。

养母似乎听见了我们的说话声,走出了窑洞。

养母说:文清,睡吧。

王文清跟着养母起身回到了窑洞。

我站在窑洞外面听着。

窑洞里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月光下,那个贴在窗户上的红色的囍字似乎变成了一只嘲讽的眼睛,望着这个世界。

第二天傍晚,我又去了漆水河。我去那里不是为了乘凉洗澡,我是为了看见彪子。我喜欢彪子的身材,喜欢彪子细长的-,喜欢他乌黑的-,喜欢他圆圆的屁股。总之,我感觉他身上的一切都是上帝最杰出的雕塑。

彪子不在,几个男人在哪里洗澡,我很失望。坐了好一阵,彪子也没有来,我站起来,打算离开。

我顺着漆水河走着,走到那片芦苇地的时候,我看见了水芹,她一个人在那里洗着澡。她雪白的奶子在水面上漂浮着。我猛然想起了她跟韩大夫的那一幕……

水芹看见我,笑了:安鹏,咋没去洗澡。

我有些不自然,想走开。

水芹爬上岸,用一件衣服遮住了自己的胸部,还有自己的阴部。

水芹拉了我一把,说:来,坐着,婶子跟你说说话。

我坐下来,看着远处,不去看水芹。

水芹看看四周,说:我听别人说,你爸死的冤枉。

我一愣:胡说。

水芹用手指头戳戳我:你傻呀,你想你爸在这里长了三十多年,他能从崖畔上掉下去?他闭着眼睛都走不错路。

我沉默着。

水芹说:我告诉你,你妈,不对,那个翠红,她是个狐狸精,她早跟王文清搞在一起了。呸,真不要脸,我那次在山梁上看见了他们在一起干那事,臊死我了。

我笑了,我心里想,如果王文清真的是那样子的男人的话,那还好了。起码我仰慕跟着他不守活寡。

水芹一脸不解:咋?你还不信?你爸就是叫王文清退下崖畔摔死的,那都是你妈跟王文清商量好的,这叫谋害亲夫。

我说:我信。

水芹说:我要是你,我就回家去,把那个王文清打走。他不走,我就每天气他,他们这对狗男女,村子里的人都在戳他们脊梁骨。

我笑了:没啥,你是嫉妒我妈吧。嫉妒我妈嫁给了一个国家人。

我说到了水芹的痛处,水芹的脸红了。

水芹说:你这样子说就当我啥也没说,可是婶子不会骗你的。我男人霍刚吧,虽然比不上王文清,可是我也不缺零花钱。再说了,我们家二丫跟他学手艺,吃一辈子轻松饭,我现在就等着我们家二丫跟着唐国涛结婚。

说到二丫和唐国涛,我想起他们在山坳的那一幕,我的-悄然勃起。

水芹似乎看见了,在我的阴部摸了一把,她的眼睛里流淌着欲望的光芒。

我没动,水芹试探着拉下我的裤子,我的-直挺挺的站在她面前。水芹看看我,再看看四周,用自己的嘴巴含住了我的-。

我的-在水芹温热的嘴巴里变得更加粗大。

我把水芹摁倒在地上,把我的-粗暴的塞进了她的逼里。水芹的逼里水汪汪的,很空洞。

我恨恨地抽插着,我想发泄,我想把我这些天的烦闷全部发泄出去。

我吃着水芹的奶子,我揪着她的奶子。

我想起了我的养父跟养母在土炕上……

我问水芹:我把你日的舒服吗?

水芹娇喘着:舒服,日的舒服。

我问:霍刚不日你?

水芹说:霍刚这几年不行了,哪里有病……

我把自己的-喷射在了顺亲的逼里面,我累了,赤裸裸地躺在河岸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是不是疯了。

我很后悔。

那是我的第一次,是水芹,这个马上四十岁的女人把我由一个男孩子变成了男人。

有脚步声,水芹穿起衣服,匆匆走了。

那个人走过后,河岸上又是一片寂静。







50





王文清走了。

王文清走后,我感觉家里清净了许多。

养母买了几只小鸡,毛茸茸的小鸡在院子里欢快的跑着,吃着虫子。养母坐在坐在白杨树下,做着鞋底。雪白的鞋底,银白的绳子在养母的手中来回跳跃着。我知道养母在给王文清做鞋子,她现在是王文清的人。

彪子走进来。

看见彪子,我的内心荡漾起层层波纹。

养母站起来:彪子,今天啥风把你吹来了?

彪子说:嫂子,我想求你一件事。

养母说:啥事?

彪子显得不好意思:嫂子,是这样子的。我想在咱们后山的公路边开一个食堂,但是人家要啥营业执照,说没那个玩意不行。

养母说:营业执照?这个我帮不了你。

彪子说:嫂子,看你说的,这不是你有文清哥吗?文清哥是红人,就他一句话的事。

养母显得有些为难。

我说:彪子叔,没事,这件事包在我妈的身上了。

彪子爽朗的笑着:还是我大侄子爽快,改天等饭店开业了,叔请你喝酒。

我说:没事。

养母看看我,她的眼睛里写满不愿意。

彪子说:嫂子,大侄子,那这个事就靠你们了,我先走了。

我把彪子送出了门。

当我再次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养母一脸的不高兴。

养母说:你咋能随便答应别人?你叫我给你文清叔咋开口?

我说:你不是跟他结婚了吗?你现在还有啥不能开口的?

我的话把母亲噎住了。

养母放下鞋底,说:你在家呆着,我去趟县城。

我点点头。

我喜欢彪子,对于养母去县城我很支持。

我把母亲送到了后山的公路边,养母坐车走了。

当我往回走的时候,我听见了一阵歌声,有人在唱山歌:

那一天我去你家,妹子呀你不在

你妈妈打了我三锅盖

那一天我去你家,妹子呀你不在

你爸爸打了我三烟袋

……

走过山头,看见了彪子。彪子赤裸着上身,把一件,穿着一条牛仔裤,牛仔裤更加显现出他修长的腿,和他鼓鼓的阴部。

彪子看见我,远远的招着手:大侄子,干啥去了?

我说:我妈去县城给你找王文清办营业执照的事了,我送她。

彪子跑过来,抱住我,转圈,他笑着:哈哈哈,太好了,嗷……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第一次跟-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我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烟味,我贪婪的吸吮着,那是属于男人的味道。

彪子放下我,问:大侄子,你想吃啥?叔给你买。

我说:啥也不吃?

彪子皱着眉头:咋?怕书没钱?叔有,你大胆的说。

我说:我真的啥也不想吃,有时间你跟我聊聊你以前的经历?

彪子捞着头皮:啥经历?当兵?还是坐监狱?

我说:都行?

彪子笑了:大侄子,你不会拿叔找乐子吧。你一个学生娃听着这个干啥?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喜欢彪子,我喜欢听他的事情。我想了解这个男人,我想他就是一本书,我想从头看他,读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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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天气还是那么的日。
        中午的太阳像一个大火球,炙烤着大地。树叶耷拉着了脑袋,不知道谁家的母猪躺在一个泥水坑里,舒服的哼哼着,它身上的泥巴被晒干之后,它翻一个身,继续躺着哼哼,似乎在做春梦。
        养母跟金花坐在窑洞里,说着话。我站在外面偷听着。
金花说:你看你多有福气的,跟了王文清。
养母叹息着:唉。
金花问:咋了?
养母说:我想给文清生个娃。有了娃,我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金花说:你才39,还能生。你没听过,四十往上,能生半炕。
养母说:可能生不了。

金花问:为啥?

养母没说话。

金花说:你身子干了(月经停止)?

艳母说:没有。

金花说:那咋了。

养母说:文清他……

金花说:你有啥就直说,咱们两个有啥抹不开面子的。

养母说:文清他……他不跟我那啥?

金花啊了一声。

养母问:你说文清是不是嫌弃我是农村人,嫌弃我的身子脏?

金花说:他嫌弃你咋能跟你结婚?

养母说:说的也是。但是他跟我在一起睡了好几个晚上,都没动我。我这次去县城,我想在他那里住一晚上,他也不叫我住,叫我回来,说他忙。

金花说:八成他外面有人。

养母说:我也是这样子想的。可是我现在只能掉牙往肚子里面咽,我有两个娃,要是跟他闹得不好,可咋办?我还指望着他养安鹏跟安文。

金花说:说的也是。

我走开了,我不想听下去了。

我真想告诉养母,王文清不行,他喜欢男人,但是我不敢说。

现在我能理解王文清,同志婚姻最大的不幸就是同志不能给自己老婆爱和姓生活。有的同志很努力,但是他们还是不行,他们无法在女人面前勃起,不能在完成夫妻之间的事。

养母是可怜的,养父不在了,她跟王文清结婚了,但是王文清不能给她一个女人的幸福。

傍晚时分,我又来到了漆水河。此时的漆水河被夕阳染的一片通红,波光粼粼。有几个男人在哪里洗澡,聊着一些色情的话题。我不想说话,我的心里很乱。我只盼望着一个人的出现,那个人就是彪子。

彪子好像躲着我,傍晚时分,在我快要走的时候,彪子来了。彪子光着身上,穿着一个粗布大裤衩,唱歌他的歌。彪子的歌不变,似乎一直是那两句:

第一次我到你家,妹妹呀你不在

你妈妈打了三锅盖

第二次我到你家,妹妹呀你不在

你爸爸打了我三烟袋

…….

看见我,彪子笑了:大侄子,咋不下去?

我说:我不想下去。

彪子说:热死我了,在县城跑了两天,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给你妈说一声,王文清找人给我批了营业执照。

我说:知道了。

彪子脱了裤子,我又看见了他的-。他的-在两个沉沉坠下的蛋中间摇摆着。

彪子下了水,回头看看我:咋不下来?来吧。

我掉下水,我无意中撞在了彪子的-上。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全身像过电一样,我忍不住打了和寒颤。

彪子又在那些男人们面前说着-笑话,那群精壮的汉子憨憨的的笑着。劳作了一天的他们在这时候,是最开心的,也是最放松的。

我什么也不想说,我只是望着彪子。我喜欢这个男人,我喜欢看他说话,听他讲故事的神情,喜欢听他爽朗地笑。

52、彪子的小饭店开业了。

彪子饭店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都是社会上形形色色的男人。

鞭炮从早上十点多一直响到十二点。

彪子的饭店门口挂着一个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写着:九九红饭店。那几个字遒劲有力。

彪子在后厨忙活着,我充当了临时服务员。我喜欢看彪子炒菜,沉重的炒瓢在他的手中轻巧的像一个玩具,草在空中飞起,又落下。满屋子都是炒菜的香味。

每当我端出去一盘菜,彪子都会出来招呼:哥儿们,多吃点,味道不好说话。那谁,你把酒倒上,快点喝……..

菜终于上齐了,彪子擦擦手,脱掉了白褂子喊着:都给老子把酒倒满,开喝。

那些人招呼着,纷纷给自己倒上酒。

咣啷一声,十几个白瓷碗碰在一起,接着又是一阵咕咚声,酒干了。

彪子抹抹嘴巴,吃了一口菜:味道还不错。妈的,当年老子在部队伙食班做饭的时候,那个味道比这个好吃。

一个小平头在哪里起哄:算了吧,你还提当年,每次-来检查的时候,都是我替你做菜。

彪子打了那个小平头一拳:你还做菜,你撅着屁股叫-日还差不多。

众人发出一阵笑声。

一个矮胖男人说:彪子,你在监狱的时候可是没少日屁股。

彪子喝了一口酒:妈的,监狱三年,没女人,差点把老子憋死。不日屁股哪里找逼?

又是一阵子哄笑。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端着酒碗来到彪子面前:你说日逼爽还是日屁股爽?

彪子把那个男人手中的酒碗塞在了那个男人的嘴巴里:你日爽。

小平头喊:好了,这样子喝酒有个锤子意思,来,划拳…..

顿时,划拳声一片。

四匹马呀,五魁首,六六六…….

彪子似乎输了,一碗一碗的喝着酒。最后,他倒在了桌子下。

另外几个人也醉了,吐的吐,在哪里说醉话的说醉话。

我扶起彪子,把他扶进了饭店的小套房。

套房很小,放了一张床,一个桌子几乎没有地方了。

我把彪子放在床上,给他脱掉了鞋子。彪子还在醉梦中,不停地喊着:喝酒,不给老子喝酒老子废了你们……..

我望彪子,他显得那么爷们,他的肌肉,他鼓鼓的阴部都叫我着迷。

门外有一个人影闪过,我走出去。水芹正在贼头贼脑的看着。看见我,水芹笑了,挎着篮子,扭着杨柳细腰:是你呀,吓死我了。

我问:你来干啥?

水芹磕着瓜子,吐出来一个瓜子皮:来这里还能干啥?看看不行?

我说:这里有啥看的?

水芹白了我一眼,瞅着桌子上的饭菜。她拿起一个鸡腿,恨恨地撕咬着,咀嚼着。边吃边拿着别的东西,顺手装进了挎的篮子里。

我把水芹从桌子旁推开:你这是干啥?

水芹笑了:干啥?拿点吃的回去吃。算了,不拿了,看你,小气的。

水芹说着,在我的阴部摸了一下:晚上还去河边不?我等你。

我有些恶心,没理水芹。

水芹说:不去就不去,谁稀罕你。对了,我给你说,我听说这个饭店今天来的都是坐过牢的,你可小心点,别叫-局把你抓进去。

我说:你快点走,抓不抓我关你啥事?

水芹扭着屁股走了几步,回头喊:我可啥都没说,出了事情别怪我。

我对她真的无言。

如果说以前我还有点可怜水芹的话,现在我对她剩下的只有恶心。







53




我一直守着彪子,彪子呼呼大睡。
我像一个女人守着自己的男人一样,内心无比的宁静。
彪子似乎在做什么梦,他笑着,笑的很爷们,楼除了他整齐的牙齿。

我嫉妒那些跟彪子有过-的男人,嫉妒他们享受了彪子的撞击。我也想做那样子的男人,我想在彪子粗暴的撞击下享受那种快乐。彪子似乎在做春梦,-勃起了,把裤子撑起了一个小伞。

我的手在颤抖,我伸过去,摸了一下,好硬。我赶紧拿开手,我怕彪子醒来。

我想脱掉彪子的裤子,尽情地吸吮她的-,但是我不敢。每次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我自己都会激动地颤抖。

黄昏的时候,彪子醒来了。他揉揉睡眼,看看我:你还在?

我说:你醉了,我就没走,在这里看着你。

彪子做起来,拍拍我的肩膀:够意思,大侄子。

彪子走出小房间,外面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那些人早都陆续离开了。

我问:彪子叔,你在这里开饭店做啥生意?

彪子说:你看,在这公路边,有来往的拉货的车,司机总要吃饭吧,我就卖他们的钱。

我问:这一天能卖几个钱?

彪子伸伸懒腰:鬼知道,卖几个钱算几个钱,反正比种地强。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把,省的你妈操心。

我不想走,但是我没有留下了的理由。我只好离开。

回到假的时候,从养母的窑洞里传出来了说话声。

养母说:文清,我想给你说个事。

我不知道王文清啥时候来了。

王文清说:嫂子,你说。

养母说:我不是你嫂子,我是翠红。

王文清说:习惯了。

养母说:我想给你生个娃。

王文清没有说话。

养母说:你是不是嫌弃我身子脏?我今天晚上洗了。

王文清说:不是这个意思。

养母问:那是咋了?

王文清:我……

我听见了亲嘴的声音。

我捅破了窗户纸,看见养母赤裸着身子,趴在王文清的身上撕咬着,亲吻着。

好半天,养母去摸王文清的-,王文清的-软软的,没有任何动静。

养母问:你咋了?

王文清说:我不知道。

养母问:要不吃点药?找个中医看看。

王文清沉默着,你上眼睛。

养母的手抓着王文清的-,抚摸着。

忽然,养母喊:文清,你可以的。

养母松开手,我看见王文清的-在微微勃起。

养母用逼在王文清的-上蹭着,不一会儿,停了下来。我看见了王文清的-再次软踏踏的躺在他的肚皮上。

养母从王文清的身上滚落下来。

王文清说:对不起。

养母苦笑着:没啥。

夜很静。

天空中有无数的星星在眨眼。

我不明白,王文清为啥要跟养母结婚,作为同志的他应该知道自己不能给一个女人性福。难道他只是为了完成给养父的承诺?他的承诺给养母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最大的伤害!

54、我开学了。

我从王文清那里拿了三百块钱,给他打了欠条。

在学校里,我麻木的上着课,麻木地写着作业。我什么也不想。只是偶尔会想起彪子,想起他魁梧的身材,想起他细长的-,想起他俊朗的脸蛋。

开学一个月了,我还没回过家。我感觉那个家对我来说,已经很陌生,因为养母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养母了,她跟王文清在一起了。

中午下课后,我正在学生食堂吃饭,周一峰来了。

尽管我对周一峰多少有些怨恨,但是看见他的时候,我的内心还是无比激动的。

周一峰把我叫到了操场。

我问:周老师,你找我干啥?

周一峰一脸严肃:叫我周校长。

周一峰把校长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说:周校长,找我什么事。

周一峰说:也没啥事。就是看看你在这里咋样。

我有些感动,我曾今深爱的男人还在牵挂我。

周一峰又说:给我帮个忙可以吗?

我问:干啥?

周一峰说:别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处了一个多月,就要结婚了。不过,女方要求结婚的时候,有小轿车。

我说:小轿车?我没有呀。

周一峰说:我知道你没有,但是你爸,王秘书有呀。

我有些不快:他不是我爸。

周一峰说:王秘书跟你妈结婚了,县上谁不知道?

我不想再说话了。

周一峰问:咋了?不愿意给老师帮这个忙?

我说:我不想找王文清。

周一峰问我:为啥?

我说:不为啥,就是不想见他。

周一峰有些生气:你咋能这样子?我给我未婚妻已经说好了,结婚有小轿车,你叫我现在咋办?

我吃惊地看着周一峰,我感觉他有些陌生。

周一峰说:啥也别说了,你现在就去找王秘书。

我火了:我不去,说啥我都不去。我凭啥为了你结婚找王文清。

周一峰愣住了,我忽然发现,他曾经英俊的脸蛋有些狰狞。

我打算离开,周一峰拉住我。

周一峰的语气缓和下来:安鹏,你就帮老师一次,我还不是给你补课,给你在食堂买饭。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了,咱们两个还不是…….那啥了吗?

我有种想哭的感觉,曾经那些美好的日子浮现在我眼前,但是现在,那些日子不存在了。我眼前的周一峰陌生的叫我害怕。

周一峰抱住我,在他抱住我的那一瞬间,我的身体融化了,我对周一峰所有的怨恨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我想了想说:我给你去问问,不过王文清不答应,我也没办法。

周一峰说:他不答应我的婚就结不成了,你不能眼看着我不结婚吧。

我说:我尽力吧。

周一峰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不是尽力,是要一定办到。

我点点头。

我爱周一峰,他曾经给了我快乐,他曾经进入了我的身体,他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我愿意帮他,不惜一切代价。







55





来到王文清宿舍门前的时候,我几次想敲门进去,但是我都没有勇气。我有些后悔答应周一峰。我想走开,但是走不了几步,我又走回来。

我在王文清的宿舍门口徘徊着。

门开了,王文清走了出来,好想要出门。

看见我,王文清一愣,脸上有一丝笑意:安鹏,你找我?

我说:找你有点事。

王文清说:进屋子吧。

我说:我不进去了。就在这里说。

王文清说:你说吧,啥事?

我说:我周老师要结婚,想叫你给他弄辆小轿车。

王文清冷笑着:周一鹏要你找我给他弄小轿车。

我点点头。

王文清问:你以为我是县长?

我说:不行算了。那我走了。

我抬脚要走,王文清喊:等一下。

我站住了。

王文清问:你答应他了。

我说:嗯。

王文清叹息一声:安鹏,你是个男人,男人说话,一言九鼎,我不给你弄车,你失信于人,我给你弄车,不太好办。

我瞪了王文清一眼:你就直接说行不行。

王文清犹豫一下:好吧,我给他想办法。以后这种事情不要来找我。

我没理王文清,走开了。

周一峰在学校门口等我,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土里土气,戴着眼镜的女人。

周一峰迎上来,急切的问:咋样?

我说:王文清答应了。

周一峰脸上露出了微笑。

周一峰对那个女人说:事情办好了,我给你说了,只要我周校长说一句话,一辆小轿车算啥。

那个女人很敬佩的看着周一峰:还是你有本事。

周一峰很得意:那当然,我好歹是个校长。

现在想起来,周一峰很肤浅,很可笑,一个乡下初中的副校长算几品?

周一峰走过来,压低声音告诉我: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不说了。我马上要结婚了,不想再节外生枝,以后你在街道上见到我就跟我打个招呼,啥也不要说。

我问:为啥?老师跟学生说话不行。

周一峰说:不是不行,是咱们的那个事,我怕我老婆知道。

我笑了,有点想哭。

周一峰说:你没有把咱们的事给王秘书说吧。

我摇头。

周一峰说:那就好,这件事要烂在肚子里。这件事要是叫别人知道了,我可能前途受损。现在好后悔,当成要你不是你勾引我,我咋能做那样的事情。

我无语了。

周一峰走了,跟着那个女人慢慢地走出了我的视线。

我的脸上有冰凉的东西滑过,我抹了一下,是泪水。




56




雨是从中午时分开始下的。

秋天的蒙蒙细雨总是下个不停,秋雨中的黄土高原笼罩被如烟似雾的蒙蒙细雨笼罩着,所有东西看起来都是朦胧飘渺,如同仙境。

我下了班车,直奔“九九红饭店”。

我进去的时候,彪子正在发呆。

看见我,彪子有些意外:大侄子,刚从县城回来。

我点点头。

彪子说:你先坐着,我给你弄点饭。

-起身,去了后厨,不一会儿,一个土豆丝,一碗面条端了出来。

我有些饿了,从早上到现在我还没吃饭。我狼吞虎咽的吃着,我感觉那饭菜好香,可能只是因为那是彪子做的。

彪子看着我的吃相,笑了:我的手艺不错吧?

我嘴巴里含着面条,点点头。

彪子说:我彪子的手艺,在部队的时候,那是数一数二的。那时候,只要我彪子一上厨,没有那道菜做不好的。

我吞下面条:你这里声音咋样?

彪子脸色有些暗淡:这个鬼地方,来往的车不少,可就是吃饭的人少。这些人,都去喝西北风了。妈的,今天还没开张,气的我锤子疼。

我抹抹嘴:彪子叔,我想问你一件事?

彪子说:啥事?问吧。

我有些紧张:你开张那天,他们说你在监狱里日过男人,对吗?

彪子的脸有些红:问那个干啥?丢人死了。

我说:我想听。

彪子点燃一根烟,叼在唇边,眼睛有些迷离: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我没有说话,我怕说话打破了彪子的思绪。

彪子叹息一声:我因为打架打伤了人,进了号子。刚进去的时,老叫人欺负。当时我不想动手,我不想打人,我怕再打伤人,再加刑。进去一年,我的日子好多了。那天晚上,我在床上睡着,有一个人钻进了我的被窝,我一看,是六子。六子是因为盗窃进去的。

我有些紧张:后来咋了?

彪子站起来,拿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上,喝了一口:你个学生娃问这个干啥?不说了。

我说:彪子叔,你说吧。

彪子看看我,又说:六子上来后,就抱住我。我问他干啥,他说他想了,我说你他妈的想女人抱着我干啥?六子说他喜欢男人。你不知道,当时把我恶心的,我真想他妈的把他一脚踹下去。没想到这小子直接趴那里吃我锤子。我难受呀。你想想,一年多没碰女人了,我能不难受?

我笑了,我感觉彪子很可爱。

彪子又喝了一口酒:我硬的难受,六子说,你日我-吧。我还没说啥,他直接坐上去了。说实话,他的-还挺紧,日着也不错,我就日了。后来,基本上两三天日一次。

我问:那你出了监狱,还见过他?

彪子说:六子比我早出去半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问:那你还想日他吗?

彪子瞪我一眼:我他妈的没病,我现在可以找女人,我日男人干啥?

我有些失望,我多希望彪子说他喜欢男人,喜欢日男人。

-说:不说这个了,你还小,别叫我把你教坏了,你妈非打死我不可。

我还想问什么,有人进来了,说要吃饭,彪子去厨房忙活了。我起身回了家里。





57




下午时分,雨停了。

傍晚时分,月亮出来了。

王文清来了,我没有理他,吃完饭我早早的睡了。

半夜时分,我去上厕所的时候,路过养母的窑洞,我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音。捅破窗户纸,我看见了王文清趴在养母的身上,撞击着……

我有些奇怪,这个王文清今天变成男人了?

在厕所大便完,我提上裤子回我的窑洞的时候,碰见了出来上厕所的王文清,王文清对我笑笑。那微笑好熟悉,是养父!

我的身子有些哆嗦,紧忙跑进了屋子里。

难道是养父鬼魂附体?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王文清已经回县城了。养母的脸色红润,带着微笑。

我有些难受,女人这种动物,在失去自己的男人后,会很快投入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她们的理由很简单,为了孩子,为了以后的日子。

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回到了学校。

过年的时候,养母一惊略微显得有些笨拙,她怀孕了。

第二年五月,养母生下了我的小妹王梓涵。

养母是在县医院坐的月子,养母去县医院坐月子的事情在小村里再次轰动。女人们都羡慕养母,说养母嫁了国家人,坐月子都去县城享福。

在养母生下王梓涵的那天,王文清跪在妇产科门口哭了。王文清哭的很女人,看的我恶心。

王文清像疯了一样,见到人便念叨:我有女儿了,我有女儿了。

我冷笑,好像全天下的男人都没有孩子,只有他王文清有。

王梓涵的满月跟王文清结婚一样,热闹而隆重。

先是在村里的娘娘婆庙前烧香,做法事还愿,接着又是唢呐秧歌,大请全村的男女老少去喝满月酒。周一峰也来了,他带着他土里土气的女人。

周一峰看见我,点点头,一副领导的做派,我对他已经没有那种心痛的感觉了,冷冷地看看他,没有理睬。

主厨是-,彪子饭店的生意一直不好,他好像全身的本事没地方释放。彪子边在厨房忙活,边喊着:老少爷们,吃好喝好,看看我彪子的手艺咋样。

后来村里人都说王梓涵满月那天,是村里人吃的最好的一次。热肘子,红烧肉、红烧鸡块…..村里人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可能是长时间没有吃肉,这次猛然吃,肠胃有些受不了,很多人吃的拉肚子。还有人说,吃了那次酒席的那两天,不能放屁,一放屁都会把屎带出来,屎里面还有油汪汪的肉块。

那天,我几乎没有吃啥,我除了看彪子做饭,就是端菜。忙到最后,我一点胃口都没有。我忽然想起来了养父,这个热闹的日子里,少了养父。

我叫彪子弄了一些肉菜,端着来到了养父的坟前。

养母的坟前芳草茵茵,鲜花如织。

我把肉菜,水酒摆好。

我说:爸,你吃吧,我妈给王文清生了一个女儿,他们在家里热闹。我没办法阻止,我只能给你送点酒菜,看看你。

我把酒水洒在地上,磕了头:爸,我想你。

这时候,我的身后有婴儿的啼哭声,我回头,是王文清抱着王梓涵。

王文清抱着王梓涵来到养父的坟前,跪下:哥,我来看你了,我带着我女儿梓涵来看你了。我没想到我还会有娃。哥,我心里难受,我不知道我该高兴还是该难受。哥。我对不起你,我…..哥,我不跟嫂子结婚,我怕照顾你们一家村里风言风语多,吐沫星子淹死人……

我瞪着王文清:你来干啥?你滚。你想抱着你的娃来恶心我爸?

王文清没有说话,他的脸上全是泪水。

我踢了他一脚:滚。

王文清没有动。

我继续踢打着,王文清还是没反抗。他只是用自己的身子护着王梓涵。

我打累了,坐在了养父的坟前。

我瞪着王文清:你为啥不动?

王文清说:打吧,你打了我的心里就不疼了,我也就不难受了。你说的对,我对不起你爸,可是我也有难处。

我冲王文清吼叫:你还知道对不起我爸?你知道对不起我爸你就不会抱着你的娃来我爸的份上恶心我爸。

王梓涵哭了,她对这个世界不了解,她只是咧着小嘴大声的哭泣,似乎在反抗我对王文清的不敬。

王文清抱着王梓涵磕了几个头,说:哥,我走了,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

王文清站起来,走了。

我对着王文清的后背喊:你再来我爸的坟上,我把你的腿打断。






58




1992年,我走过了那个黑色的七月。
在那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中,我胜利了,我收到了来自咸阳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激动的几乎要发疯。我跑到了养父的坟前,告诉养父之后,我跑到了九九红饭店。

我跑进去的时候,彪子正在忙着给客人炒菜。

我扑上去,抱住彪子:彪子叔,我考上大学了,我考上大学了。

彪子愣住了:啥?你考上了?

我拼命地点着头。

彪子上下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稀有动物:这么说你就是国家人了?

我笑了:啥国家人,毕业之后还是穷教书先生。

彪子在围裙上擦擦手,似乎想握握的手,很快又收了回去。

彪子跑出厨房,冲着那几个吃饭的喊:今天使劲吃,我给你们免费,我大侄子考上大学了,我高兴。

我的心里乐开了花,彪子的豪爽叫我激动。

我一直看着彪子,看着他炒菜,看着他擦汗,我感觉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阳刚,透着帅气。

那几个人终于走了,彪子炒了几个菜,给我倒了一杯酒。

我说:我不会喝。

彪子说:以前不会喝可以,今天不喝不行。

我问:为啥?

彪子说:我就没文化,但是我喜欢有文化的人,我也尊重有文化的人。来,大侄子,干!

彪子一饮而尽,我喝了一口,好辣。

彪子又给我倒上:来,咱们爷两个喝个痛快。

我说:喝,我今天就打算喝醉。

彪子拍拍我的肩膀:有种,算一个爷们。安鹏,咱们村这些年,你是第一个大学生,彪子叔服气你。来,喝。

我又喝了,胃火辣辣的疼。我吃了一块肉。

彪子说:安鹏,别看你现在没事还来找叔,等你成了国家人,你就看不起叔了,叔就是一个流氓,一个坐过牢的人渣。

我拉住彪子叔的手:彪子叔,我安鹏不是那样子的人。我安鹏不管走到哪里,我都认你是我叔,你是我最爱的人。

彪子叔指着我笑了:这句话叔爱听,不过叔咋能算你最爱的人,你将来的老婆才是你最爱的人。不说了,来,喝。

……

我知道我跟彪子叔喝了多少酒。我感觉眼前的一切都说虚幻的,飘渺模糊起来。

彪子叔似乎在对我笑,对我说着什么,但是我听不清。我想去抓彪子,但是我没抓住,我扑空了。彪子叔似乎也想扶我,但是他也跌倒了。



59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我睁开眼睛,养母坐在我的身边。
养母说:醒了?
我坐起来,头好疼。

养母说:你没事跟彪子喝啥酒。

我问:我咋回来的?

养母说:你文清叔把你背回来的。

我有些怀疑:他背我干啥?

养母说:你文清叔听说你考上大学了,专门回来给你庆祝,买了酒肉,找不到你人。后来听说你去了彪子的饭店,就去找你。去了之后,看见你躺在地上,吐的满地都是,就把你背回来了。四五里地,把他累的衣服都湿透了。

我说:你别说这些,我不想听。谁叫他背我回来。

王文清从外面走进来,小心翼翼的端着碗:来,安鹏,吃碗酸汤面,这个面醒酒。

我的心头涌过一丝暖意。

养母微笑着:快吃吧,安鹏,这是你文清叔给你做的。

我吃了面,想出去走走。

走出窑洞,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远远地,我看见唐国涛骑着绿色的自行车过来了。

水芹跑上去,拦在了自行车前面。

他们争吵着什么。

我走过去。

水芹在哪里叫骂着:你说不要我们家二丫就不要了,你把我们家二丫肚子搞大了你不要了?

唐国涛:我把他肚子搞大了?谁知道她肚子里面怀的谁的。

水芹说:不是你的是谁的?二丫除了跟你还跟那个男人有过?你必须跟二丫结婚。

唐国涛冷冷一下:跟他结婚?她二丫也不看看自己,一个臭理发的,想跟我?可能吗?我可是邮局的正式工,我不会要她。

水芹扑上去,撕扯唐国涛。唐国涛的自行车倒了。

唐国涛从地上爬起来,踢打着水芹。

顿时,村里人都来了,围成一圈。

水芹披头散发的哭喊着,坐在地上,两只手拍着自己大腿:乡亲们,都来看看,唐国涛睡了我们家二丫,我们家二丫有了,他不要二丫了。大家都评评理。

村里人对唐国涛指指点点。

唐国涛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有人喊:去邮局找他们领导,在这里哭着顶啥用?

又有人喊:快起,找他们领导,叫他娃的饭碗砸了。

水芹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好,我现在就去找他们领导,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水芹叫骂着,走了。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

唐国涛扶起自行车,看见了我。他没有说什么,我们儿时的伙伴如今有些陌生。

我问唐国涛:你跟二丫的事是真的?

唐国涛说:二丫就是一个骚货,她勾引我。我一个邮局的正式工找她?可能吗?

我笑了,我说:唐国涛,事做的太过分了会遭到报应的。人在做,天在看。

唐国涛说:报应,我等着。

唐国涛骑着自行车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想起了路遥的小说《人生》。



60




我在山坳里见到了二丫。

我是去山坳里闲转,二丫站在崖畔上,脸上全是泪痕。

我走过去,站在二丫身边。

我说:二丫,别难过,为那种人不值得。

二丫看看我:你感觉我脏不?

我说:没啥的,人这一辈子,谁不走弯路。

二丫说:安鹏,我小时候,我爸是那样子,整天瘫痪在炕上,我妈受了多少罪,我那时候就想着,找一个好男人,好好过一辈子。我我原本以为跟着唐国涛会好,谁知道…..我不服气,我不相信我找不到一个有正式工作的男人。

我说:二丫,其实有钱没钱的不重要,只要你自己活的开心。

二丫说:不想穷了,我穷怕了。再说了,我把心都掏给唐国涛了,他咋能这样子对我?

我说:唐国涛就不是人。其实铁柱很喜欢你,你跟他…….

二丫笑了:咋可能。铁柱跟我一样,没文化不说,他还是一个在外面下苦的,我咋能跟着他过苦日子。

我无言了。

许久之后,我问:那你现在咋办?

二丫说:我等着唐国涛来找我。

我笑了,我对二丫的幻想感觉到了可笑。

我问:你妈没有去他们单位找他们领导?

二丫说:我不叫我妈去,我肚子里怀着唐国涛的孩子,我咋能叫他抬不起头?

我不知道在说啥了。

我现在都不能理解二丫的心思,她对一个玩弄自己的男人那么痴狂?紧紧因为那个男人有一份正式工作?仅仅因为那个男人是国家人,每个月都有工资?二丫爱的是唐国涛这个人还是爱的唐国涛给她的那种生活?女人呀,你就是一个谜。

我不想再说什么,去了彪子的饭店,只有在彪子的饭店,我才能获取一点心灵的安慰。

彪子趴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

我刚进去,他就醒了。他闭着眼睛问我:吃啥?师傅。

我笑了。彪子睁开眼睛:是你呀,安鹏,我还以为是过路的司机要吃饭。

我坐在了彪子的身边,说了二丫跟唐国涛的事情。

彪子气的牙根痒痒:唐国涛那小子还是人不?老子他妈的想剁了他。

我问:彪子叔,你还结婚不?

彪子叹息一声:我现在穷的能把耗子饿死,谁跟我?

我又问:假如有人喜欢你,你愿意吗?

彪子笑了:你别没事拿叔开心了,谁会喜欢我。

我说:我喜欢你。

彪子一愣,哈哈哈的笑了:你呀,我看你是脑子念书念坏了,一天到晚,脑子里面想的啥。

我说:我是认真的?

彪子说:认真个屁,你在胡说,我把你赶出去。

我一时间无语。

二丫痴情于唐国涛,她为了物质。而我痴情于彪子,我为了啥?

人世间的事情,你咋也说不清,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该是你的,你敢都赶不走,不该是你的,你咋都得不到。我不知道我的生命中,彪子是不是属于我?如果说周一峰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小插曲,彪子属于啥?

彪子打破了沉默:大侄子,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我不知道咋说。

彪子说:你可不能这样子,咱们这里有一句老话你知道不?

我问:啥话?

彪子说:宁叫断孙绝子,不叫求尖沾屎。

我问:那你不是也日过男人吗?

彪子一愣:那跟这个不是一回事。那是在监狱。

我说:不管在哪,你日过男人。

彪子显得有些激动:不跟你说了,你再提那个事,我跟你翻脸。






61




七月的漆水河,像一位温柔的母亲,容纳着黄体高原上的汉子。任凭这些汉子赤条条的跳进她的怀抱,为他们涤荡身上的尘土。

我趴在河岸旁,彪子就在我的身边,他跟村里那些精壮的爷们聊着-笑话。

有人喊:彪子,你日过城里的女人吗?

彪子说:咋能没日过?

又有人问:城里的女人味道咋样?

彪子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那个女人皮肤白,屁股大,身上那个香呀,妈的,叫我忍不住流口水。往她身上一爬,我的全身都酥了。

有人起哄:全身都酥了,那你咋日?

彪子说:全身酥了锤子很硬,我干了三个小时。

有人喊:吹吧,三个小时?

彪子说:骗你们干啥?三个小时还长。亲奶子,摸屁股,亲嘴,两小时四十分钟,剩下的时间日她…….

一阵爆笑。

我伸出手,在水里抓住了彪子的-,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此时,彪子的-有些勃起。

彪子瞪了我一眼,小声的说:松开手。

我说:我不松手。

彪子推开我:小心叫别人看见。

我再次抓住他的-。

彪子显得有些生气:你想叫我抽你。

我说:你打吧,打死我我也不松开,我还要叫他们知道我喜欢你。

彪子扬起手,似乎想打我,但是在他的手停在了空中。

就这样,我抓着彪子的-,跟他僵持着。

彪子装出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样子,跟那群人说笑着。

月亮东升,河里的男人们爬上岸,回家了。

最后,河里只剩下了我跟-。

彪子的-在我的手里渐渐变大了。彪子甩开我,上了岸。就在他要穿衣服的时候,我把他扑倒在了岸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的嘴已经含住了他的-。

彪子推我,打我,但是我死死的咬住了他的-。也许是因为疼,也许是因为害怕别人听见,彪子躺在那里,没有再动。

我吃着彪子的-,像在舔舐一块美味的糖果。彪子的-开始发烫,在我的嘴巴里渐渐地变大。我一分一寸的舔唆着彪子的身体,就连最隐密最肮脏的地方都舍不得轻易放过。舌头由阴部,直舔到紧缩的-,细腻的程度就如同用舌头在替彪子洗澡一般。

彪子有些控制不住,他开始喘息。

忽然,彪子翻过身:老子他妈的今晚就再日你一次,把你当成女人。

彪子把我压在身子下面,他粗大的-在我的-上搜索着,试探着。终于,他找到了我的-,慢慢的顶着,进入.......

彪子的-被我的肠道紧紧地裹住,肠道的紧窒让我心里一阵的激动,我浑身开始抖动,左脚翘起搁在彪子父亲的肩头,右腿在胸前蜷曲着彪子粗大的-在阴部越来越快进出着,发出“咕唧、咕唧”的声音,身躯一阵不停地晃摇。

河岸边很静、很静,静得连两人的呼吸声都听得很清楚,还有抽插的过程中发出“噗嗤、噗嗤”声音,我从未试过这么疯狂的性交,受到这么强烈的插入,我完全不能把握自己了,只有“嗯…”的呻吟......

急骤的欲望驱使我的感官世界飞到了云端,彪子快要失去对自己的控制,大声喘着气,抱紧我,迎接着-的来临。

伴随着彪子的几声唏嘘,彪子-狂暴的-突然猛增大几分,撑开了我紧闭着的穴心,一股接一股的-像飞箭一样从-里直射而出,全送进还在一张一缩的后穴里.......

彪子累了,躺在我的身边,喘着粗气。

我依偎在他的胸前,什么也不想说。我是开心的。忽然,彪子推开我,站起来,穿着衣服走了,留给我一个冷冷的后背......





62




那天晚上的一切都像一场梦,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会跟彪子那样。从那晚之后,我再也不敢去见彪子,我不知道咋样面对他。

开学的日子到了,我第二天就要去咸阳上学。在我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去到了九九红饭店。

我进去的时候,彪子正在收拾桌子,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干活。

我帮着他擦干净桌子,他端着碗快进了厨房。

我站在他的身后告诉他:彪子叔,我明天就要走了。

彪子没有回头:我知道了。

我有些尴尬。

在彪子的身后站了许久之后,我走出了饭店。

那晚,没有月亮,很黑。我在弯曲不平的山路上走着,内心无比的恐惧。

忽然,我的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束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我前方的路。

我站住回头,是彪子。

一股暖流涌上了我的心头。我跑上去,紧紧抱住了彪子。

彪子推开了我:好好走路。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着,我的内心很踏实。

走到我们家家门口的时候,彪子转身离开了。我在家门口站了许久许久。

回到窑洞的时候,王文清正在给我收拾东西,养母抱着王梓涵,拍着她睡觉。

王文清说:都是都给你收拾好了,明天我叫车送你去学校。

我说:算了,我还是自己坐车去。

养母说:你文清叔都给你安排好了。

我没在说什么。

王文清说:学费我明早给你。

我问:打欠条吗?

王文清说:打,必须打。

我笑了笑:无所谓,我不会欠你的。

我回了自己的窑洞。

那晚,我无法入睡,我想到自己明天就要走了,内心多少有些不舍。

第二天早上,我起的很早。在我洗脸的时候,养母给我包了煮熟的鸡蛋。

王文清问我:要不要我去送你?

我说:不用了。

我背起养母给我准备的被褥,还要我的行李,走出家门。

王文清追出来,接过了我的行李,我们在山道上默默地走着,谁也不说话。

走到公路边的时候,我看见了九九红饭店的牌子。那个牌子在晨光下显得很刺眼,我的眼睛酸酸的。

彪子从饭店里走出来,拿着一个袋子。

彪子看见王文清,笑着:文清哥,早。

王文清说:彪子,生意咋样。

彪子说:马马虎虎,糊口饭吃可以。

彪子把袋子递给我:这里面有些包子,你拿着路上吃。

我鼻子一酸,想哭。我不知道昨晚彪子是时候包的包子。

王文清说:彪子,叫你费心了。

彪子爽朗的笑着:哪里呀,我大侄子考上大学是喜事,我这个做叔的没钱,给你个包子,也算心意。

车来了,我上了车。

我不敢回头去看彪子,我怕我的眼泪流出来。

打开彪子给我的袋子,里面是几个包子,还要一叠钱。钱中间夹着一张纸条:好好念书,别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钱不多,给你买点东西。

我的泪水止不住流了出来。

再看看王文清给我收拾的行李,里面有件夹克,两条裤子,还有两身秋衣,一双回力运动鞋,一双皮鞋,-袜子、一个精致的不锈钢饭盒,一双新筷子,还有牙膏牙刷牙缸。在一个手帕里,包着厚厚一叠钱。

我忽然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一种深深的自责涌上了我的心头,我有些对不起王文清。不滚我对他多么的热潮冷讽,王文清对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的好,这些东西全是他给我买的,他的细心,他的周到叫我感动。







63




大学的日子很平淡,没有我想象中的精彩。

在咸阳,那个陌生的城市,我像一个孤独的幽魂,往返在教室和宿舍。因为我已经二十岁,比同班的同学都大,我跟他们很少来往。唯一跟我交往密切,就是我下铺的郝镇平。

郝镇平跟我一样,都是来自山区,他比我小一岁,长的黑黑的,壮壮的。从开学第一天,我们都在一起打饭,因为我们吃的饭菜都一样,吃的都是最便宜的。

王文清给我的钱足够我吃中等饭菜的,但是我不想花,我知道我花的多,那都是我的债。

开学已经两个月了,我还没有回过家。

没事的时候,我就望着家的方向,我想哪里的山山水水,想哪里的一草一木,想哪里的人,想彪子。无数次,我梦见过彪子,我梦见他光着身子,在河里洗澡,我去了之后,他抱起了我…….

我收到过两三封信,都是王文清写的。想家的时候我就拿出来那些信看看。

其中一封信这样子写着:安鹏,我是妈,我叫你文清叔代我给你写信。你走了这么多天,也没有音讯,不知道你在哪里过得咋样?那些城里娃没有人欺负你吧?出门在外,凡事让着人家点,不要跟人家争执,咱们农村人,惹不起人家。你要好好念书,学了知识,以后的路才好走。没事回来看看,我们都想你。家里的一切都挺好,你有空给家里写个信,报个平安…….

萧瑟的秋风开始横行,枯黄的树叶被秋风扫荡着,在天空中如同蝴蝶一样,轻轻舞蹈。

那天,我正在教室里看书,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激动地一时不知道说啥。我跑去,紧紧地抱住铁柱:你啥时候回来的。

铁柱说:回来好几天了。

我问:你咋才来看我?

铁柱说:家里事情多,刚收完玉米,这不就来了。

我把铁柱领到我们宿舍。

铁柱变了,变得高了,帅了,也壮实了。

铁柱把一个包递给我:这里面是衣服,吃的,还有钱。是文清叔给我,叫我带给你的。

我问:他知道你要来看我。

铁柱点点头:是呀。他说你不给家里写信,有些担心你,他来过你们学校两次,偷偷看了你就走了。

我鼻子有些发酸,但是我努力的笑着:他那么好心?

铁柱说:你可别冤枉了文清叔,他可是真心对你好。

我说,好了,不说他了,你咋样。

铁柱说:我在那边挺好的,挣了一点钱,还提成了班长。

我问:那你咋回来了。

铁柱说:跟我一起在深圳打工的一个人前段时间回家了,他回到了深圳之后,给我说了二丫的事,我就回来了。

我问:你回来干啥?打唐国涛?

铁柱说:打人家干啥?如果唐国涛不要二丫,我娶她。

我吃境地望着铁柱:你疯了?娶那个破鞋?

铁柱火了:她不是破鞋。

我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急忙改正:我是说,她怀了唐国涛的孩子,大着肚子。

铁柱说:大肚子怕啥?我当现成的爸。

我无语了,我不知道铁柱是咋样想的,也许是他在的城市时间长了,遇见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我问:你在深圳这几年,没遇见自己喜欢的女娃?

铁柱说:没有,我总感觉那个女娃都比不上二丫。只要二丫不结婚,我就等。等一辈子我也等。

我本想劝劝铁柱,但是我看到了铁柱一脸的刚毅,我把倒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那晚,我跟铁柱躺在一个小旅社的床上,聊了很久,我们聊了小时候的事情,聊了我们上初中。铁柱说他没有白替我背黑锅,我考上了大学。

说到有趣的地方,我们笑,说到伤心的地方,我们哭。我跟铁住在一起,是开心的,无忧无虑的,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64、阴历十月,我终于回到了我的故乡。

我刚一下车,就跑倒了九九红饭店。

九九红饭店没有人,空荡荡的。

我有些失望,我在桌子边坐下来。

许久之后,彪子提着一袋蔬菜进来了,看见我,他一愣。

我跑上去,紧紧抱住彪子,我把头埋在了他宽阔的胸前。

彪子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我,我们两个就那样子站着。

彪子打破了沉默: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说:刚下车。

彪子推开我:叔给你做饭去。

彪子在灶台上忙活着,一碗热面上了桌,接着又是一盘炒菜。

我吃完了面,身上暖和了很多。

我从身上掏出钱,放在桌子上。

彪子瞪了我一眼:妈的。寒碜我?

我说:你这也是做生意,哪有吃饭不给钱的。

彪子拿起钱。塞在我的衣兜里:掏钱吃饭,去别的地方,老子还不伺候你。

我笑了:彪子叔,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彪子瞪我:你在城里呆了几天,变了?还文明?我就不文明,你能把我咋地?

我说:我不能把你咋地。说真的,我就喜欢你的粗野。

彪子站起来:你又犯病了是不是?要犯病赶紧走。那晚的事情,恶心我好多天。

我问:那你以前日男人不恶心?

彪子没有说话,开始忙活着摘菜。

我坐了一会儿,感觉无聊,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养母正在扫院子,看见我,养母哭了。她走上来,拉着我的手,摸着眼泪:你咋才回来,我以为你把家忘了。

我说:学校功课忙。

养母说:先吃啥?妈给你做去。

我说:我在彪子叔哪里吃了。

养母把我拉进要定,说:叫妈好好看看。

养母在我的脸上抚摸着:瘦了,是不是没钱吃饭?我教你文清叔多给你点钱。

我说:钱够,我就是不习惯吃米饭。

养母说:苦的你,等下妈给你擀面。

金花走进窑洞。

金花正在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给养母诉说着。

金花说:翠红,你说我们家铁柱抽的那阵风,非要趣二丫那个破鞋,二丫还大着肚子。

养母说:就是,二丫那货谁要?

我说:婶子,现在啥时代了,谁还在乎那个?

金华说:亏你还是大学生,不管啥时代,未出嫁的大姑娘大着肚子好看?

养母说:咱们是农村,农村人就讲究的是作风,女人活得就是一张脸。我要是水芹,早把二丫赶出门了。

金华说:安鹏,你妈说的对,你跟铁柱关系好,去劝劝他。

我点头答应了。







65、我进入铁柱家的时候,铁柱正在被陈木匠拿着棍子打。

陈木匠狠狠地抽打着铁柱,铁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走上去,夺掉了陈木匠手里的木棍:叔,你这是干啥?

陈木匠气呼呼的说:我打死这个不要脸的,我也不活了。

铁柱说:你打死我我也要娶二丫。

陈木匠说:你不是娶二丫那个破鞋,你是给我脸上摸屎。只要你敢叫二丫那个皮鞋进门,我就立马上吊。

我拉了铁柱:走,跟我去外面转转。

山坳里,一片荒凉。枯草遍地,几只受惊的野兔箭一般从我们身边飞奔而过。

远处。不知道谁在唱那首流传了许久的歌曲《兰花花》:

青线线那个蓝线线,蓝个英英采,

生下一个蓝花花,实实的爱死人。

青线线那个蓝线线,蓝个英英采,

生下一个蓝花花,实实的爱死人

玉谷子那个田苗子,数上高梁高,

一十三省的女儿,数上蓝花花好。

青线线那个蓝线线,蓝个英英采,

生下一个蓝花花,实实的爱死人

玉谷子那个田苗子,数上高梁高

一十三省的女儿,数上蓝花花好

青线线那个蓝线线,蓝个英英采,

生下一个蓝花花,实实的爱死人

生下一个蓝花花,实实的爱死人

……

我感觉那首歌是给铁柱和二丫唱的。

我问铁柱:你想好了。

铁柱说:我想好了,除了二丫,我谁也不要。

我问:那你现在打算咋办?

铁柱说:我带着二丫去深圳。哪里的黄土不埋人。我就是累死,也要把二丫跟她肚子的娃养活着。

我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面对铁柱,我的所有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二丫来了。她的肚子微微隆起。

铁柱走上去,小心的扶住二丫。

铁柱问:二丫,你给你妈说了吗?

二丫点点头:说了。

铁柱问:你妈咋说的?

二丫说:我妈叫我去找唐国涛,唐国涛家里人把我赶了出来,唐国涛也骂我。

我有些生气:你把铁柱当成啥了?铁柱为了你叫他爸打的半死,你还去找唐国涛?要是唐国涛答应跟你结婚,你就把铁柱踹了?

二丫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辫子。

铁柱说:安鹏,你别说了。

我说:我说说咋了?我说的都是实话。铁柱,你窝囊。

铁柱不再理我:二丫,你想好了跟我走。

二丫看看铁柱,犹豫一下,点点头。

铁柱显得有些激动,抱起二丫,打着转…….

我望着他们,忽然感觉很嫉妒。铁柱也许会被人耻笑,但是他找到了自己最爱的人,他无怨无悔。而我?喜欢彪子,但是我却不敢公开证明自己的爱。我就像王文清一样,只能把我对彪子的爱深埋在内心深处,不能叫别人看见,也不敢见阳光。

66、铁柱跟二丫第二天早上走了,去了深圳。

陈木匠跟金花疯了一样,在村里的沟沟茆茆寻找着铁柱。水芹好像没事人一样,依旧扭着杨柳细腰,在村里转悠着,逢人便说自己的女儿二丫天姿国色,虽然跟唐国涛掰了,但是即使二丫挺着大肚子也有好多小伙子在后面排队追二丫。

金花跟水芹在村里吵了一架

金花说:你个不要脸的,你叫你闺女勾引我们家铁柱?

水芹说:是我们家二丫勾引你们家铁柱?你咋不说你们家铁柱勾引我们家二丫。

金花说:你家那个破鞋二丫想进我们家门,除非我死了?

水芹笑了:你死不死我不管,我可能等着铁柱的彩礼钱。告诉你们,彩礼一万,小轿车迎娶。还有三转一响(三转:自行车、缝纫机。一响:电视机。)少了一样们都没有。

金花气急了:呸,棺材我们家有。

金花的唾沫吐在了水芹的脸上,水芹顿时跟着金花撕扯起来。

……..

在二丫走后大概一个多月的时间,唐国涛出车祸了。唐国涛骑车送信,在路上被一辆大车碾过。唐国涛的命保住了,但是他失去了两条腿。

关于唐国涛的车祸,很多人都这样子说。他们说唐国涛出车祸的前一天晚上,听见二丫死去多年的父亲的鬼魂在山坳里叫,整整叫了一夜。甚至有人说那晚在镇上,他们看见了二丫父亲的鬼魂在唐国涛家门口转悠。

唐国涛出车祸最高兴的是水芹,她买了鞭炮在村里放,大声喊着:头顶三尺有神灵呀,报应,报应。

水芹似乎还不解恨,她跑到了唐国涛家门口(唐国涛截肢后在家里呆着,母亲照顾他),又开始放鞭炮。水芹在鞭炮声噼噼啪啪响完之后喊:我们家二丫就是有福气,要是嫁给唐国涛就坏了。一辈子此后一个瘫子,还要守活寡。老天爷真的睁眼了,老天爷不叫我们家二丫受罪呀。

唐国涛的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出来跟水芹理论。

村里人看不过去,劝水芹不要这样子,乡里乡亲的不要做事情太绝。水芹说自己做的还不绝。水芹像一个跳高运动员一样在唐国涛家门口一跳一尺高,叫骂着,水芹的话骂的难听,唐国涛家里的祖宗八代都被水芹问候了。水芹嘴角流着白吐沫星子,她都没有空去擦一下。

水芹在唐国涛家门口骂了三天。

在放寒假的时候,我基于发小的缘故,去了唐国涛家里,想安慰安慰他。

我进到唐国涛家里的窑洞的时候,唐国涛正斜靠在被子上发呆。见我进来,唐国涛没有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坐在炕边,不知道说什么。许久之后,我才说:啥事情都想开点,没有过不去的坎?

唐国涛冷笑着: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我说:咋可能?

唐国涛说:咋不可能?你不是跟铁柱好吗?你现在就写信告诉铁柱,我出车祸了,我没有腿了。

我说:我们都是光屁股长大的,铁柱要是知道你这样子,他也会伤心的。

唐国涛说:伤心啥?我唐国涛只要有一口气在,邮局就要给我发工资。我不像铁柱,一年四季在外面下苦力。你不就是考上大学了吗?大学毕业之后还不是在山区里当孩子王。

我什么也不想说,面对这个不幸的人,我不想跟他争辩。

走出唐国涛家里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平安值千金!


67、腊月二十八,王文清给我们家抱回来了一个黄河牌大彩电。

我们家有了彩电的消息在村子里疯传开来。村里人像看露天电影一样,端着凳子,携儿带女来到了我们家,我们家的窑洞里,窑洞外全是人。王文清拿着烟和糖招呼着村里人,村里人都说 有福气,是村里第一个看上彩电的人。

大年三十的晚上,我们刚吃过饭,窑洞里便围满了看电视的人。孩子哭,大人叫,窑洞似乎要被吵塌了。我有些烦闷,走出了自己家里。我的脚似乎控制着我,把我带向了“九九红饭店”。

九九红饭店很冷清,灯光昏暗。彪子盘腿坐在小房间的土炕上,面前是两碟菜和一瓶酒,他正在自斟自饮。

看见我,彪子似乎很意外:你不在你们家看大彩电,来我这儿干啥?

我爬上炕,跟彪子一样,盘腿坐着:今天是年三十,我怕你一个人孤单,过来陪你。

彪子苦笑着:难得呀,这个村里还要人记得我彪子。

彪子给我倒了一碗酒:来,大侄子,冲着你还能记得你彪子叔,我们喝。

我拿起酒碗,跟彪子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酒。

彪子吃了一口菜问我:大侄子,我想问你一个事。

我说:问啥?

彪子摸着下巴:我一直在想着,我彪子,当过兵,做过牢,老婆跟别人跑了,够倒霉吧。村里人也都瞧不起我,偏偏你为啥稀罕我。没事老往我这里钻。

我说:我也说不清楚,我就是稀罕你。我感觉你是这沟沟茆茆里面最爷们的。

彪子笑了,笑的很豪爽,笑着笑着他流泪了。

彪子喝了一口酒,叹息着:你要是个女人,那多好,我们每天在炕上快活,生一大堆娃娃。
        我说:你就当我是女人。
        彪子打了我一拳:你是个老爷们,我咋能当你是女人。我眼睛又没瞎。
        彪子闭着眼睛,唱起来。彪子唱的是那首《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
六月的日头腊月的风
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
三月的桃花满山山红
世上的男人就爱女人
妹妹呦哥哥呦
六月的日头腊月的风
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
三月的桃花满山山红
世上的男人就爱女人
妹妹呦哥哥呦
天上的星星成对对
人人都有个干妹妹
骑上那骆驼峰头头高
人人都说咱二人好
六月的日头腊月的风
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
三月的桃花满山山红
世上的男人就爱女人
世上的男人就爱女人
哥哥哟
…….
        彪子唱完,倒在了被子上,他似乎喝多了。
我趴在彪子身边,看着他。他棱角分明的脸蛋,他黑黑的胡茬子,都写着性感,我忍不住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这一亲,我的全身像火一样燃烧起来。我抱住彪子,使劲吻着,彪子推了我几下之后,抱住我,开始回吻我。
        我们的衣服都脱光了,赤条条的纠缠在一起。
        彪子涂抹了口水在我的菊花穴口,用-顶住我的-,慢慢的推入…起初不太容易,一直滑开,突然在某一个角度,他终于顺利的塞进去了,我的-被刺激的更硬、更挺了…
        彪子抽送几分钟后,我已经深陷在他每次抽出时-冠摩擦刺激的快感中…我开始呻吟,彪子把我的脚架到他的肩膀上,采更用力、更深入的力道冲刺。
        每当他顶到最底部时,我觉得这是最舒服、最爽的一刻,已经忍不住呻吟了。
        在彪子稍稍加速后,我更无法自己,前一波的兴奋还未熄,他又深刺带来一波波更强烈的快感。
        我感到-的精关已经-到极限,要被冲破了,我大喊:我要射了!
        彪子把我的脚踝抓起,突然间加速冲刺,好勐,很显然的,他也想赶快达到-,想要和我同时一起-。

在我开始更爽快、更大声的唉叫同时,彪子也发出「啊~」的狂吼…我们都已禁不住-的冲袭,终于爆发似的泄出了,在我的-一波波的抽动狂泄中,我也感到他-一波波的狂暴抽动。
彪子完全的深深插入到底,停止扭动腰身,以方便恣意的把-全数射在我的菊花内。
我这时已经软瘫在床上,彪子拔出疲软的-,抽了几张卫生纸帮我清理,然后就躺在我身旁,什么也没说。
我亲吻这彪子脸上的汗珠,我说:彪子叔,我想做你的女人。
彪子没有看我:瞎说。男人就是男人,咋能做女人。
我说:我就喜欢跟你在一起,像歌里唱的那样子,生生死死不分开。
彪子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我要出去了。
我一惊:出去干啥?
彪子说:这饭店的生意养不住人,我想出去找点事干。
我问:那你还回来不?
彪子说:不知道,
我抱住彪子:我不想叫你走。
彪子说:我以前也日过男人,他们说喜欢我,但是我知道,男人跟男人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安鹏,你听叔的话,好好上学,念完书,上班了,好好找个女人过日子。
我说:我不,我就要你。
彪子笑了:你个傻蛋,你要我干啥?
我不想再说话,泪水掉在了彪子的胸前。





68




        彪子走了。
        我清楚的记得,彪子是1993年正月初三走的,彪子走的那天,天上飘着雪。我跟彪子站在公路边等车时,我还在央求彪子,问他能不能不走。彪子不理我。
        车来了,彪子登上了班车。就要上车时,彪子抱了抱我,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彪子的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

彪子走后,我几乎每天都要来彪子的九九红饭店门口坐坐,我盼望着彪子人突然出现在门口,对我喊:安鹏,我不出去了,我就在这里开饭店。可是那都是幻想,美好的希望。

1993年的那个春节,我一直恍恍惚惚的,养母说我把魂丢了。

晚上,养母拿着我的衣服,给我叫魂。她在崖畔上走着,叫着:安鹏,回来哟。安鹏,回来哟……

养母不会知道我勾走我的魂魄的不是鬼魂,是彪子。

人生就是这么可笑,你越珍惜的东西越容易失去。

过完正月十五,年过完了。我要回学校了。

我走的那天,养母叫我给王文清捎件衣服。

我来到王文清宿舍,他不在。我在院子找他的时候,发现他背对着我,端着碗跟一个中年人在哪里说话。

那个中年看看王文清的碗问:王主任,你顿顿吃白菜,土豆丝不腻味?

王文清说:吃啥都一样。

中年说:自从你跟嫂子结婚后,变了一个人。很少见你买衣服,也很少见你在外面食堂吃饭喝酒,一周里有五天都说白菜土豆丝。

王文清叹息着:家里三个娃,负担重。还要一个在上大学,就我那点工资,不省一点都揭不开锅了。

中年说:王主任,不是我说你,你何必?你这样子的条件啥样子的找不到,何必找一个带着两个娃的寡妇,不划算,我都替你叫屈。

王文清: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划算,什么事情不划算,只有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中年说:王主任,啥都不说了,对自己好点。

王文清说:等老大大学毕业了,我就能松口气。

我的眼睛有些发酸,我没想到表面风光的王文清背后,有这么多的无奈。

那个中年发现了我,给王文清指指。

王文清转身,看见我,把自己的饭碗递给那个中年走过来。王文清似乎不想叫我看见他碗里的白菜土豆丝

王文清问:吃了吗?

我没说话。

王文清说:走,去我们池塘,我们食堂有红烧肉。

我冲王文清笑笑:我不饿,我妈叫我把衣服给你。

我把衣服塞给了王文清,转身跑了。

我不想叫王文清看见我哭了。





69




养母是从我大二的时候开始咳嗽的,渐渐地,咳嗽厉害了,会有血咳出来。

王文清带养母去医院检查,是肺结核,

养母有病的消息王文清一直没有告诉我,是我回家后,安文给我说的。

养母住了一段时间医院,开始回家吃药。王文清叫养母去住院,养母说啥都不去。

在我大三的下半年,我开始实习了。实习两个月结束后,我就可以大学毕业了。在1994年的五月,养母叫安文给我写信,叫我回家。

我回家的那个晚上,养母显得很高兴,她拖着病弱的身体给我做了面条。养母说她想跟我说说话。

我洗了碗筷,养母躺在土炕上咳嗽着。

洗完,我坐在炕沿上,养母拉着我的手说:安鹏,你还有多久就毕业了?

我说:还有两个月。

养母笑了,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丝,看的我心疼。

我说:妈,明天去去医院给你看看吧。

养母说:你文清叔也是这样子说的,他今天去找车了,明天就要叫我去住院,妈不去。妈的病妈知道,妈不想花那个钱。再说了,花再多的钱妈的病也看不好。

我说:妈,花钱不怕,我马上要挣工资了。

养母笑了:挣了钱,好好攒着,给你娶媳妇用。

养母似乎想起了什么,指了指窑洞里的一个箱子:那里面有两个包袱,你给妈拿出来。

我从箱子里拿出来两个包袱,养母叫我打开。

第一个包袱里面是两个棉袄,一个暗红的,带着黑色的花纹,一个大红的,带着白色的小花。

养母说:这是给你做的结婚的衣服,黑花纹是你穿的,大红的是你你媳妇穿的。妈可能看不到你结婚了。

我哭了:妈,你不会有事的,你的病不要紧。

养母叫我打开第二个包袱,第二个包袱里面是小孩子的棉袄,单衣服,还有好几双大小不一的虎头鞋,小枕头,小帽子。

看着这些东西,养母笑了:这是给我孙子做的。从我孙子生出来,到五岁的 衣服全部有。安鹏,好看吗?

我点点头:好看。

养母说:安鹏,我不知道你为啥恨你文清叔。

我一时间说不上话。

养母说:你文清叔跟你爸的事我知道。

我惊呆了,我万万没想到养母会知道他们的事情。

养母说:你爸那么好看,当年唱戏的时候,大姑娘小媳妇的都喜欢,你文清叔喜欢你爸也没啥。他们做啥,妈知道,妈不识字,但是妈眼睛没瞎。

我问:妈,那你为啥不说说他们?

养母说:说他们干啥?你爸就是跟你文清叔再咋,他也是你爸,是我男人,他晚上还是要睡在咱们家的窑洞里,他挣了钱还是给家里用。他们的事就算是丑事,只要我不说,谁知道?我要是跟你爸闹,说不定早就离婚了,那时候可怜的只有你跟安文。你们不是有个后爸,就是有个后妈。有些事,不能占全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去过的事就过去吧。

我不能理解养母的心情,我现在还是不能理解养母看着养父跟王文清在一起不说的原因仅仅是为了我跟安文?女人能容忍丈夫外面有女人,女人绝对不能容忍丈夫搞男人。养母也许只是所有农村妇女的想法,只要家在,啥委屈都不说。

养母摸摸眼泪:人呀,这一辈子,遇上一个好男人很难,你爸跟你文清叔都是好男人,我遇见他们两个,我知足了。

我说:妈,不管你咋样想,我的心里对王文清还是有疙瘩,他还给我记着帐。

养母笑了:你傻呀安鹏,那是啥帐?

我说:王文清在小本子上记着他给我花的钱。

养母说:那是你文清叔骗你的。那些帐早都撕了。当时他怕你不好好念书,才编了帐吓唬你,想叫你考上大学,离开咱们这个山区,吃一辈子商品粮,成为国家人。

我说:那借条?

养母说:借条你走了他都撕了。他不想看着你花钱大手大脚的,不知道日子的艰难,怕你在大学学坏了,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说叫你还钱是希望你上班了能攒点钱,娶个媳妇过日子。

我顿时轻松了许多,压在我心头多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我对王文清的恨意少了很多。

养母说:要说真欠账,咱们家欠你文清叔的钱这辈子都还不完。我下辈子就是当牛做马,也要还给他。

我说:妈,你别这样子想,不管咋说,你跟文清叔结婚了,你还给他生了梓涵,也算对得起他了。

养母说:梓涵也算是我对他的一点报答吧。安鹏,妈想求你一件事?

我说:妈,啥事你说,没啥求不求的。

养母说:万一妈咋了,你能帮妈把安鹏照看着上大学,娶媳妇不?

我哭了:妈,你别这样子说,万一你走了,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看着安文成家立业。

养母笑了,笑的很欣慰。

外面,狗叫的很厉害。

山坳里,又传来了凄厉的鬼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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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早晨,天还没亮,我就听到了王梓涵的哭声。

我在穿衣服的时候,安文跑进来。哭喊着:哥,妈死了。

我急忙穿好衣服,跑到养母的窑洞。养母的窑洞里一股浓烈的农药味道,五岁的王梓涵趴在养母的身上,哭喊着:妈,你咋了,你醒醒,你醒醒!

养母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她穿着新衣服,新鞋子。

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妈……..

安文摇着我:哥,现在咋办?

我看看安文,再看看王梓涵,我知道我不能哭,我现在是这个家里的主心骨。

我把王梓涵从养母的身边抱下来,我把她交给安文:安文,你带着梓涵去找陈木匠。

安文跟王梓涵哭着离开了。

我找来黄纸,给养母盖了脸,给碗里倒了菜油,用棉花坐芯子,点了引魂灯。收拾好这一切,我在养母的身边烧了倒头纸。

陈木匠跟金花等大人来了,他们七手八脚的支起来了一个木床。把养母抬了上去。

就在这时,王文清进了窑洞,喊:翠红,我找了车送你去医院。

看到屋里的情形,王文清惊呆了。

王梓涵跑上去,抱住王文清的腿,哭了。

王文清摇晃着,似乎要倒下,很快,他站定了。

王文清像傻了一样念叨着:翠红,我给你说了,送你去医院,给你看病……

王文清扑倒床前,大声哭喊着:翠红,你这是干啥?你走了,你叫我跟娃们咋办?翠红……翠红,我以后来了,谁给我做饭,梓涵安文谁照顾?翠红……

…….

在养父的坟旁,给养母弄了一个墓。

在凄婉的唢呐声中,养母下葬了。

王文清在坟前磕着头,说:哥,嫂子来了,你们的团聚了。嫂子,文清对不起你,文清跟你结婚后,文清…….嫂子,如果有下辈子,文清做一个好男人,娶你,文清把这辈子欠你的全部给你还上。

我知道王文清说的好男人也对不起的含义,作为一个同志,我感觉王文清做的很好了,他尽力了。

王文清叫人给养母立了墓碑,墓碑上写着:白氏孺人翠红之墓。

望着那个墓碑,我长久的站立着。

我不知道王文清的用意,养母已经跟王文清结婚了,应该是:王氏孺人翠红之墓。

王文清似乎看懂了我的意思,说:你妈跟你爸是结发夫妻,我跟你妈是半路夫妻,死后,你爸跟你妈在阴间还是夫妻,我只算一个过路人。

王文清说话的时候带着哭腔。

我不能理解王文清当时的心情,但是我能体会到他心中的痛。

安文跪在养母的坟前哭泣着。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文已经悄悄长大了。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不再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傻乎乎的弟弟了,他现在已经是一个眉目清秀,很像养父的翩翩少年了。

王梓涵似乎不太明白死亡的含义,她在地里菜了野花,栽在了养母的坟前。她不说话,一双大眼睛看着安文,用自己的小手为安文抹着脸上的眼泪。

安文跟王梓涵有一个共同的母亲,而我,跟他们什么都没有。

养母躺在了那个小小的土堆里,她像一根丝线,串起来了我跟王文清、安文、王梓涵,现在,这个丝线断了,我们四个人的关系也散了。




71





傍晚,王文清做了晚饭。

我吃了一点,安文也吃的很少。

吃完饭我出去的时候,安文跟着我。在崖畔边,我坐下来,安文也挨着我坐下来。

安文怯怯的问我:哥,你要我不?

我楞了一下:咋了?

安文说:咱妈不在了,我干爸会把梓涵带走,我咋办?

我把安文搂在怀里,我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充满了爱怜。是呀,他只有十五岁,母亲不在了,他的家没了。

安文说:哥,你放心,我不会白吃饭,我会洗衣服,我还能做饭。

我说:别说傻话,哥带着你上学。哥马上上班了,哥有工资养你。

安文的眼睛里放出了亮光:真的?哥。

我点点头。

安文紧紧的抱住了我,他好像害怕一松手,我就消失了。在他的心目中,我现在是他唯一的依靠。

王文清走过来,坐在了我们身边。安文对他有些陌生了,在王文清坐下来后,安文把身子向我挪了挪。王文清伸手去摸他的头的时候,安文躲开了。

安文说:干爸,我妈不在了,我知道你也不会来我们家了,你把王梓涵带走吧,我跟着我哥。

王文清愣住了,眼泪奔涌而出。

王文清对安文是有感情的,安文从小到大,王文清都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来我们家后,经常抱着他。安文小时候,王文清举着他,安文的小鸡鸡给王文清撒尿,王文清没躲,笑着,安文的尿撒了王文清一身。

那些往事,恍如昨日。

我知道安文的话刺伤了王文清,我也明白,王文清一直都把安文当成自己的孩子。

我说:文清叔,安文是谁,你带着梓涵,怕连累你?

王文清抹了抹眼泪:连累我?这些年,我就没把你们当成过外人,还害怕连累我?

安文说:我就是不想跟你去,你又不是我爸。

我瞪了一眼安文:你别胡说。

安文不吭气了。

王文清笑了,笑的很凄惨。他的内心一定很苦,很涩。

我说:文清叔,安文小,你别在意。

王文清说:没事,我现在来找你们,就是想给你们说,这个家没了,我想带着安文跟梓涵去县城?

安文一愣:去县城干啥?

王文清说:你在县城上初中,我供你。

安文似乎有些不信,看看我。

我说:文清叔,还是我带安文吧。

王文清说:你咋带?你现在还是学生,还在实习期。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王文清说:安文,我不知道你心里咋想干爸的,干爸都不怪你。你爸在的时候,我是你爸的朋友,我疼你。你妈在的时候,我是你后爸,我疼你。你爸你妈都不在了,我还是你干爸,我依旧疼你。

安文沉默着,他的眼泪滴在了我的胳膊上。

我看王文清的时候,我忽然发现王文清有些老了,这个四十五岁的男人额头上刻下了岁月的痕迹,背也没有以前挺拔了。

我认识他已经二十二年了,二十二年前,那个青春小伙子不在了,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沧桑中年。命运一次次的捉弄他,他累了,但是他没有倒下,因为他像一直老母鸡一样,翅膀下还有两个幼鸡仔需要他呵护。






72





终于,我大学毕业了,学校打着哪里来,哪里去的原则,把我分配到了我们镇上的初中。

我没地方去,又回到了村里。

炎热的夏季我没地方呆,只能白天躲在窑洞里,晚上去漆水河畔。

家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喧闹,静的有些可怕。

在很多时候,我想我的养母,养父,还有安文,王梓涵,甚至是王文清。我想他们在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子虽然有磕磕绊绊,但是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甜蜜在其中。

傍晚,我又去了漆水河。

漆水河里一片喧闹,那群老爷们在哪里乐此不疲的说着-的笑话。我坐在岸边,无聊的看着他们。

忽然,人群中发出一个熟悉的笑声,那笑声爽朗,粗犷,是彪子。

彪子在哪里说:我给你们说,那天晚上,我在西安碰见的那个女人,妈的,嫩的都能掐出水,那个屁股大的,比你们的脸大都大。那个女的只用眼睛勾我,把我的婚都勾走了。

有人问:那你把她日了吗?

彪子摇头:没有日,我有老婆?

又有人问:你老婆,就是 你今天领回来的那个哑巴?

彪子说:哑巴咋了?哑巴还给我生了个儿子,你老婆不是哑巴,咋不给我生?

一阵哄笑,随之是他们打闹的激起的水花。

我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我想立马跑下河,跑到彪子身边,抱着他,告诉他我这两年多多么的想他。但是我不能去,我不能叫那些人知道我跟-的关系。

彪子喊着:我回去了,跟我老婆睡觉去了。

有人喊:现在睡觉能日逼?日一次逼,你的锤子都长痱子。

彪子说:一看你就是二球,日逼的时候,锤子出出进进的,带风。

彪子不再理他们,爬上岸。当彪子看见我的时候,他愣住了,像一尊雕塑。

他的身子还是那么的强壮,-湿漉漉的滴着水,圆圆的屁股上有很多小水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我问:你回来了。

彪子点点头,穿好了自己的衣服,走了。

我紧紧跟上去,在一个黑暗处,我扑上去,从背后抱住了彪子。

在我抱住彪子的哪一刻,我明显的感觉到了彪子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彪子推开我:别这样。

我再次抱住他:我想你。两年多了,我一直想你。

彪子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彪子说:我结婚了。

我说:刚才在河里你说话我听见了。

彪子说:我有儿子了。

我说:我知道。

彪子回头冲我吼着:我他妈的不想叫我儿子知道他老子喜欢日-。

彪子的话像一把刀子一样,刺痛了我的心,我的心开始流血。

我想起了我的养父跟王文清,我也想起了自己对王文清的种种讽刺。如果彪子的儿子长大了,会跟我一样吗?难道已婚同志面对的不仅是家庭,妻子,还要面对孩子?

彪子推开我,走了。

我站在那里,目送着月光下,彪子逐渐消失的背影…….



73、我忍不住好多次跑到九九红饭店,我看到了一个三十岁左右,个子不高,皮肤很黑,流着长发,抱着孩子的女人。听村里人说,那个女人是个哑巴,叫香草。至于那个人跟彪子咋样认识的,咋样回到这里,没人知道。

我终于忍不住走进了彪子的饭店。

饭店里很干净。香草见我进来,比划着,我看不懂,大概意思问我吃啥。

我摇头,香草有些不解。

彪子出来了,看见我,他对香草比划了几下。香草冲我笑笑。

彪子问:吃啥?

我说:我不想吃。

彪子问:我听说嫂子不在了,谁给你做饭。

我说:我自己做。

彪子说:你做的猪食能吃?

十聋九哑,香草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她只是善意的笑着。

彪子走进厨房,乒乒乓乓的忙活着,两个菜,一碗面好了。

我吃着饭,品不出任何味道。

彪子点了一根烟,悠悠的抽了一口:分配到哪里了?

我说:镇上的初中。

彪子说:那好呀,以后我儿子上初中有你照顾了。

我笑了,有些酸涩。

吃完饭,我想对彪子说点什么,但是当我看到香草善意的微笑时,我所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几天后,开学了,我去了镇上初中。

当我推开校长办公室的们,打算报到的时候,我看见了周一峰。周一峰正站在校长办公桌前,说着什么。

周一峰穿着白衬衫,蓝裤子,显得更加成熟帅气。

我跟周一峰都愣住了。

校长问:你就是新分来的学生白安鹏。

我递上了派遣证和介绍信:是我。

校长看了看,跟我握手:欢迎你来我们学校,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啥需要的告诉周副校长,他给你办。

周一峰说:这是我的学生。

校长有些吃惊:真的?师生加同事,关系很紧呀。年轻人,好好干。周副校长,去给白安鹏安排一下宿舍。

我点头,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周一峰把我领到了最边的一个宿舍,打开门,里面是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宿舍显得有些破旧,凌乱。

我放下东西,收拾起来,周一峰在一边站着,看着我。

他问我:你是知道我在这个学校,才要求分配到这里的?

我没有抬头,继续收拾着:没有,学校分配的?

周一峰问:这么巧?

我说:你感觉不舒服可以当做不认识我。

周一峰说:看你说的。

周一峰从身后抱住我:说真的,我还有些喜欢你。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但是,很快,我冷静下来,我想起了我们分开时的那一幕。

我推开了周一峰,周一峰显得很意外。

周一峰问:咋了?上班了,还嫌弃我了。

我没说话,继续打扫着卫生。

周一峰出去了,把门甩的很响。






74




学校给我分课了,是初一两个班的语文。

早上,上完课,走出教室,有人在后面叫我。我回头,一个女老师追了上来。她瘦高个子,短发,一张娃娃脸,大眼睛。

女老师追到我面前:白文鹏,还认识我不?

我在脑子里仔细搜索着,忽然闪现出一个名字:孙亚会。

说起孙亚会,我想了在学校时的一些往事。

初三的时候,我跟孙亚会是同桌。那时候,男生跟女生不说话,桌子中间有一条三八线。如果谁超过了三八线,同桌都会用尺子或者钢笔戳一下对方的胳膊。我跟孙亚会也是如此。

最叫我难忘的是那次,班里的一个男生扯了一下孙亚会的辫子,孙亚会拿起笤帚追着就打,吓得那个男生钻进了厕所,不敢出来。

从此以后,班里的同学不敢招惹她,都说她是班里最厉害的女生。我们私下里议论说,说倒了八辈子霉,娶了她肯定是一辈子挨打,受气。

初三别那年,孙亚会考上了中师,在我考上大学的那一年,她分配到了镇上的小学教书。

见我发呆,孙亚会问我:咋了,想不起来了?

我说:孙亚会同学。

孙亚会笑了:我的老同桌,感谢你还没忘记我。

我说:咋可能忘记你,你当年拿着笤帚追打那个男生的情形历历在目。

孙亚会打了我一拳:你就不能记住我点好的,就记住了那个。我的大学生,你咋分到我们学校了?

我说:命运的安排。

孙亚会说:别贫了。

我问:你不是在小学教书吗?

孙亚会说:这个初中缺一个数学老师。因为我教书还可以,就在去年把我调过来了。唉,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我说:能谦虚点不?

孙亚会说:不会谦虚。

我们都笑了。

同学之间的感情永远是这最真的,不管分开多久,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孙亚会叫我去她的宿舍,我去了。我没想到这个像男孩子性格的女孩子把自己的房间弄得很温馨,红色的窗帘,碎花床单,粉色的被子。床周围贴着很多明星画。是那时候最红的四大天王郭富城、刘德华、黎明、张学友。

孙亚会给我倒了一杯水,我喝了一口,一时间,我们没了话题。

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我感觉那个女人很面熟,女人脸上有泪痕。

周亚会站起来:安鹏,这是吴莲芬老师,是周校长的老婆。

我猛然想起来,那天在高中学校门口见过她。

吴莲芬说:亚会,白安鹏是你们周老师的学生,以前见过。

孙亚会看见了吴莲芬脸上的泪痕,问:咋了?周老师又打你了。

吴莲芬看看我,没吭气。

孙亚会说:都是熟人,没事。

吴莲芬抽泣着:亚会,我不想活了,这个日子过不成了。他跟我结婚前就知道我的身体不好,现在,他不但不给我看病,还打我,叫我早点死。

孙亚会气的拍了一下桌子:你咋不还手?你也有工资,你拿着自己的钱看病不行?

吴莲芬说:我的钱都是你们周老师拿着。

孙亚会说:你问他要,不给钱离婚。怕啥?

吴莲芬说:娃咋办?

孙亚会说:你现在连自己都管不了,还管娃?娃跟着你们谁都受不了罪。安鹏,你说对吗?

我说:这个…..我不好说。

孙亚会说:你现在咋变得这么滑头的?

我还没说话,门再次开了,周一峰从外面走进来。他看到吴莲芬,笑着:我给你把药煎好了,回去吃吧,等下就凉了。

周一峰抱着吴莲芬的肩膀,很密切的走了出去。

孙亚会关上门:呸,伪君子。我要是吴老师,我非宰了周一峰。

我问:吴莲芬什么病?

孙亚会说:间歇性癫痫。

我没有再说话,我知道这种病发作起来,人就会昏迷,弄不好就会休克死亡。




75




学校的生活单调而又有规律。

我每天就是上课,批改作业,写教案。我最害怕的就是周末,因为周末的时候,别的老师回去了,我没地方去。老家已经空无一人,县城是王文清的家,我不想去。周末我只能呆在宿舍里,睡着或者看书。开学一个多月了,我只去过县城一次,是去看了安文。

安文见到我,很开心,他眼泪巴巴的拉着我,要跟我来镇上上学。我问王文清对他咋样,安文说挺好的,我问他为啥不愿意跟王文清在一起,安文说,他跟王文清在一起不自在。

我知道,在安文的心目中,王文清是陌生的。

孙亚会在上完课之后都会找我,我能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一丝微妙的东西——爱,但是我总是装聋作哑。我不敢靠近孙亚会,因为我知道,我喜欢男人,我怕女人,尤其是荪亚会这样的,提着笤帚把男生追到男生厕所的女人。

又是一个周末。

天气渐渐变冷,秋风萧瑟,大雁南归。

中午,我在学校院子洗衣服的时候,吴莲芬也端着一盆衣服走过来。吴莲芬便洗衣服便跟着聊着天,周一峰的儿子天天在我们身边玩耍。

无意间回头,发现周一峰在正趴在他们房间的窗户上,悄悄地看着我们,似乎在听我们说话。

我把衣服洗完,晾在了宿舍门前的绳子上。就在我起身打算回宿舍的时候,听见身后啪的一声,接着是天天的哭喊:妈,妈……

我回过头,吴莲芬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着,嘴巴里全身白色的唾沫。

我跑上去,想扶起吴莲芬,周一峰大声的呵斥我:别动。

我只好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

周一峰走过来,看看吴莲芬,一脸冷漠:又犯病了,你咋不死。

我说:吴老师这样子,你该给她看看。

周一峰说:看啥?吃了那么多药,也没见好,白花钱。娶了她我真的倒了血霉了。

我讽刺着:当初你不是很喜欢她,结婚时还不是找我叔要车?

周一峰说:当初我咋知道她犯病这样子。知道这样子,打死我都不要。

吴莲芬慢慢苏醒过来,她看看周一峰,眼神中全是恐惧,天天扑上去,抱住吴莲芬。

我扶起吴莲芬,扶到他们宿舍。

吴莲芬说:安鹏,谢谢你了。

我说:没事,吴老师。你经常这样子吗?

吴莲芬说:一个月一次吧。不一定。

我说:吴老师,你换衣服睡一会。

吴莲芬说:我知道。

外面,周一峰在喊:吴莲芬,快点做饭,我都饿死了。

吴莲芬挽起袖子,她走了几步,脸上有汗珠子渗出,脸色苍白。

我把吴莲芬扶在床上坐下:别理他,你休息你的。

我掩上房门,走出了吴莲芬的宿舍。在我要去上厕所的时候,周一峰追上来。

周一峰问:你给吴莲芬说啥了?

我没搭理他,撒尿。

在我提裤子的时候,周一峰又问:吴莲芬给你说啥了。

我问他:你无聊不?吴老师能给我说啥?你刚才不是那里站着吗?

周一峰似乎放心了,跟我一起走出了厕所。我进宿舍关门的时候,周一峰从门里挤进来。

周一峰插上门闩,笑着看着我,慢慢地走向我,抱住我。

周一峰亲吻着我的脸,说:叫我日一次。

我挣扎着:不行,你是有老婆的人?

周一峰:老婆?我都要大半年没有日她了。她那样子,看着就恶心。

周一峰把我按倒在床上,手伸进了我的裤子里,我的-已经充血,变得坚硬。我摸到了周一峰的-,他的-炽热的像一团火。

周一峰脱掉了裤子,一个完整的男性躯体呈现在我面前,充满原始野性的力与美。周一峰抓着我的头就把大-往我的嘴里捅,他抓得我头发生疼,而且每次都插得很深,我险些背过气去。好一阵,我的嘴基本都麻得没有知觉了。

周一峰受不了了,起身,叫我像母狗一样爬着,把屁股噘起来给他操。我的-完全暴露在周一峰的面前。周一峰粗鲁地超我-上吐了口唾沫,然后非常粗暴地把-塞了进去。

周一峰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草原上逐鬣的豹子一般,身上每一块健子肉都进入紧急状态,蓄势待发。周一峰的脸上,身上的豆大汗不断滚落,有的甚至打落到我脸上和嘴里。周一峰手臂上的血管像要暴开一般,里面的血液正争先恐后地从这个男人身体的各个角落奔流至那男性至高无上的-之中,让它坚硬锋利,难掩锋芒,势如破竹。

周一峰那无限活力,集中发射的-上,火辣辣地日着我的-,-啪啪地打在我的屁股蛋上。我痴迷的品尝着这些原始野性的画面和味道,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被这么一个粗野的男人使用和玩弄。我快乐,我满足,我要上天…….

-过后,我们两个都瘫软了。

我什么也不想说,呆呆的看着屋顶。

周一峰坐起来,穿着衣服:放心,我不会白日你,我好歹是个副校长,以后会照顾你。

周一峰开门出去了,我感觉有些可笑,我不知道周一峰这个副校长能给我什么好处?






76




跟周一峰那次,我享受到了肉体的快乐,但是我的内心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我总感觉自己是一个妓女,周一峰就是纨绔子弟,他在我的身上发泄之后,嘲笑着我的淫荡离开。

十月十的古会开始了,黄土高原上的这个小镇迎来了很久没有的繁荣。

街道两边,摆满了各种百货,日杂。在靠近我们学校的哪条街上,全是各种小吃。麻花金灿灿,蒸糕白雪白雪白,油糕里面的糖汁渗出了皮,羊肉包子的香味飘出好远…….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各种各样的招呼声,各种各样的笑声汇聚在一起,奏起了一支快乐的乐曲。

忙碌了将近一年的人们在街道上走着,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东西。小伙子领着自己的新媳妇,或者未婚妻,流连忘返在大大小小的商店。中年男人中年妇女对各种跟板凳家具、牲口很感兴趣,老头老太太最喜欢在小吃摊前巡视。

在镇中心,搭起了一个高高的戏台。戏台上,戏子们演绎着才子佳人的传说。

戏台下,小伙子们似乎对看戏不感兴趣,他们的目光在大姑娘,小媳妇的身上扫过,看见喜欢的,就靠上去,故意撞一下,招来一个白眼和一顿臭骂,中年人搀扶着家里的老人,寻找着最佳的位置,找好后,放一个小凳子在哪里,叫老人坐上,并且给老人递上小吃。老年人对戏文的内容早已心知肚明,他们不看演员的扮相,只是在太阳下,眯着眼睛,随着戏曲的鼓点,手在膝盖上有节奏的拍着……..

因为是周末,我在街上转了一圈,感觉到无聊透顶。就在我百无聊奈的打算回去的时候,我看见了彪子。彪子抱着他的儿子豹娃。领着香草,正在一家玩具摊前面站着。豹娃似乎看上了一个会活动的小人,在哪里哭着闹着要买,彪子轻声说着什么。哑巴听不到彪子说的话,一脸幸福的看着彪子和豹娃爷两。

我有些嫉妒香草,嫉妒他拥有彪子,拥有我们黄土高原上最好的男人,也嫉妒她可以跟着彪子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我走过去,拿起了那个会活动的小人,递给豹娃,付了钱。

彪子有些意外:你不教书在这里逛会?

我说:周末呀。

彪子哈哈哈的笑了:我们农民,都不直到礼拜几。天亮了干活,天黑了睡觉。

我问:今天咋不开饭店?

彪子说:饭店生意这一两个月不行,咋们那里修路,没过路车了。饭店的耗子都俄跑了。

我问:那你有啥打算。

我害怕他像以前一样,饭店的生意不好了,就消失。

彪子努努嘴,叫我看香草。

我的目光落在了香草的身上,此时,天气有些寒冷,香草穿着红色的棉袄,她的肚子有点大。香草看见我看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脸有些红。

我问:几个月了?

彪子:五个月。

我笑了:你厉害呀。

彪子说:农村人,晚上没事,不干拿个干啥?

我说:走,彪子叔,我带你和婶子吃点饭。

彪子说:算了,你敢上班,工资也不高。

我说:没事,走吧。

我们来到了小吃摊前,彪子要了一碗羊肉泡馍,香菜吃的糊辣汤和包子,我吃了一点油糕。我没有多少胃口,我只是喜欢看着彪子吃饭。彪子吃饭很像,吧唧着嘴巴,有力的嚼着。他吃饭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甚至打嗝都透着北方男人的豪迈。

我知道,爱一个人就爱他的全部,甚至他的缺点都是可爱的。



77、我把彪子一家领到了我们学校。

进到学校的时候,周一峰正在自己的宿舍前晒太阳。看见彪子,他站起来:安鹏,这是谁?

我说:这是我叔。

周一峰有些轻蔑的笑笑:乡下来的吧?

彪子掏出香烟,递给周一峰一根:是,跟安鹏一个村的。您是?

周一峰没有接烟:哦,我是安鹏的校长。

彪子说:这么年轻就当了校长,厉害。

彪子还想说什么,我拉着彪子进了我的宿舍。

彪子问我:咋了?是不是叔给你丢人了?

我说:没事,那个周一峰是个神经病,别理他。

彪子看看四周:还是念书好,住着公家的房子,争着公家的钱。

我笑笑,也没啥,工资不高,我宁愿不要工资,跟你一起开饭店,你管饭就行。

彪子似乎听出了我的话外音,没有说啥,看着哑巴跟自己的儿子豹子在那里玩。

两岁的豹子虎头虎脑的很可爱,他对我屋子里的一切都是好奇的,拿起书看看,扔了,拿起笔看看,有点感觉,就蹲下去,在地上画着。穿着开裆裤的他露出了白白的小屁股。

门推开了,孙亚会走了进来。

孙亚会进门就喊:安鹏,给你带了包子,快点吃。

当孙亚会看到彪子一家的时候,吐吐舌头:有客人。

我说:都是熟人。这是我叔,这是我们同事孙亚会。

彪子笑了:你好,孙老师。

孙亚会哥哥的笑了:叔,别叫我老师,挺怪的。

孙亚会抱起正在玩耍的豹娃:这么乖,亲一口。

孙亚会亲了一口豹娃,豹娃抱住孙亚会。

香草有些拘束,想把豹娃抱下来,她比划着。

孙亚会吃惊地看着香草:你不会说话?是个哑巴?

我瞪了孙亚会一眼。

孙亚会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急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孙亚会抱着豹娃出去了,香草跟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我跟彪子。我莫名地感觉到了紧张,好久不见彪子了,我想他,牵挂他。但是当我们两个人真的单独同处一室,我还是不太自在。

彪子似乎没有觉察到我的心思,问:那个女教师跟你处对象?

我说:没呀。

彪子说:你还骗叔?别看叔没文化,但是看女人一看一个准。这个女教师绝对对你有意思,你主动点。

我问:咋主动?

彪子说:还能咋主动,把她日了。

我脸红了:看你说啥话?

彪子说:这有啥不对的,女人就是在厉害,叫男人日几次,她就乖乖的听你的。不信你试试。

我说:我不敢?

彪子笑了:你还不敢,就拿出你对我的那股劲,绝对把她日了。

我没说话。

彪子永远不可能明白一个同志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同志可以对自己喜欢的男人百依百顺,做牛做马,但是对女人却永远是高傲的,排斥的。

彪子说:咋不吭气了?我给你说的实话,有女人是嗨货,没女人没过活。你现在光棍一个,不结婚咋办?好歹成个家,再生个娃,多好。

我问:你愿意我结婚?

彪子说:当然愿意,我巴望着你结婚,你放心,你结婚的饭菜我包了,我拿出我最好的水平做饭。

我问:你爱我吗?

彪子一愣:我爱你干啥?香草虽然是个哑巴,但是我爱她,她是我老婆,我还爱豹娃。

我知道彪子说的是真的,但是我的心还是很痛。我多么希望彪子能说他爱我,哪怕是欺骗也好。

同志跟直男之间,只相隔着一句话:我爱你,你不懂!







78





安鹏送彪子一家出了学校的门。

豹娃在前面蹒跚跑着,香草去追,我跟彪子走在后面。

彪子说:听叔的话,好好跟那个女老师谈,叔感觉她不错。

我说:我不要喜欢她,我就喜欢你。

彪子瞪了一眼我:又犯病了?胡说八道。

我说:我没胡说,我就喜欢你。

彪子说:从今往后,你可以来我的店里,可以跟我聊天,但是你在想那事,我把你阉了。

彪子说完,加快脚步走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好痛。我的第一个爱人,我的初恋情人周一峰那么虚伪,那么龌龊,我想放弃他,我遇到了彪子之后,我以为我的执着,我的真诚能打动他,没想到我换来的无情的拒绝。

我的脑子里空荡荡的,我只想找一个真心爱我的,跟我一样喜欢男人的男人就这么难?我不想日日夜夜的拥有他,我只是跟他偶尔的鱼水之欢也这么艰难?

我慢慢地走回学校,孙亚会还在宿舍等我。

孙亚会说: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要去教师进修班学习了。

我一愣:去哪?

孙亚会笑了:你忘了上次校长开会说的,在西安。

我说:哦,去两年?

孙亚会说:嗯,本来这学期开学我就应该去,但是学校没老师,走不开,我一直在那边请假,人家说我再不去就开除学籍了。

我说:好好学吧。

孙亚会说:当然必须还好学,两年后,我讲成为一个全县最优秀的老师。

我笑了笑,有些勉强。

孙亚会往往我:看你情绪不好,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我说:哪里呀,我只是有些感冒。

孙亚会伸出手在我的额头上摸了摸:不烧呀?我去给你买点药。

我说:没啥,小感冒,睡一觉就好了。

孙亚会从包里拿出一双鞋垫,递给我,她的脸有些红:这是我秀的,给你。

我接过鞋垫,是红底绣着金色的鸳鸯戏水。我没想到像一个男人一样性格的孙亚会还要女人的一面。

我问:给我?

孙亚会说:是呀。

我问:为啥?

我知道鞋垫是我们这里女孩子秀给自己心爱人的定情物。

孙亚会的脸更红了:不为啥?不想要给我,我扔了。

我感觉自己有些过分:我要,我咋能不要。

孙亚会说:这还差不多。那我走了,我去那边之后,给你写信。

我点点头。

孙亚会掩门出去了,我没有送他。

躺在床上,我的心里乱极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孙亚会的爱,我知道我一旦接受她的爱,我就要跟她结婚。我没有把握,作为一个喜欢男人的同志,我不可能用自己的真心爱她,不可能给她一个女人真正的性福。

我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喊。一个声音说:跟孙亚会结婚,生孩子,这就是你的生活。另外一个声音在喊:不要结婚,不要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

我开始迷茫。




79




孙亚会走了,去了西安教师进修班。我在学校里更加无聊。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跟孙亚会去的还有初三的一个语文老师,学校安排我带了初三二班的语文。

从阴历十月底,寒冷开始悄悄降临。西北风整天刮着,黄土高原上到处是尘土飞扬。沟沟茆茆里,一片萧瑟。早晨,能看见黄体地上白色的霜降。

那天早上,我在给学生们上《木兰辞》: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

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

……

我领读完了全文,教学生们自己练习读。

就在我无意间向窗外看的时候,发现一个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旧军装二十岁左右,眼睛很大,个子高,有着象牙色皮肤,很壮实的男孩子站在外面。看见我在看他,那个男孩子笑了,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他的笑容很干净,像的泉水一样。

我走出教室,那个那孩子有些惊慌。

我问:你是学生吗?

那个男孩子笑笑:我不是。

我问:那你在这里干啥?

男孩子有些不好意的低下头:我前年从这里毕业的。在外面打工。天冷了,我回来了。我想在学校里听听课。那时候不好好上学,现在后悔了。

就在这时,吴莲芬走过来。

吴莲芬问:黄军亮,你在这里干啥?

黄军亮叫了一声:吴老师,我没事。

我问吴莲芬:你认识他?

吴莲芬说:认识,他们家就在东沟,是我以前带过的学生。

我说:外面挺冷的,黄军亮,跟我去教室吧。

黄军亮看看吴莲芬。

吴莲芬说:你们白老师叫你进去,你就进去。

我问吴莲芬:这样子没事吧,校长不会说啥吧。

吴莲芬说:没事,这娃想上课,也是好事。就当成一个插班生。军亮这个娃挺可怜的,他爸在煤矿上挖煤,他妈跟着别人跑了。这个娃要是有人好好管教,一定能考上大学。

我点点头。

走进教室的时候,黄军亮已经坐在了最后一排的桌子上,他在教室里显得鹤立鸡群。

我继续给学生分析《木兰辞》的写作手法和文章大意,黄军亮听的很认真。偶尔跟他目光相撞,他总是低下头。

下课了,我走出教室,黄军亮跟了出来。

我问:下节英语课你不听了?

黄军亮摇摇头:我就喜欢上语文课,其他科我都不想听,听了头疼。

我问:还想上学吗?

黄军亮说:想,但是我哥上了高中,家里供不起我了。

我对他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怜悯。

我也是穷孩子,我知道生活的艰难。

黄军亮问我:白老师,我以后能继续听你上课吗?

我说:可以呀。

黄军亮显得很开心。他冲我摆摆手,走了。







80





以后的日子里,每天黄军亮都会来,来了之后就安静的坐在教室里听课。我给了他语文书,还有笔和本子。

不知道为什么,在上课的时候,我的目光只要落在黄军亮的身上,我就会走神。黄军亮的身上似乎有一种东西吸引着我,我害怕,我恐慌,同志的直觉告诉我,我可能喜欢这个男孩子。我暗暗克制自己,希望自己不要乱想,但是想到周一峰的无情,彪子的冷漠,我忽然渴望有一份感情,一份同志之间很纯很美的感情。

一个周五的下午,学校的电路出现了问题。此时,外面下着雪,鹅毛大雪沸沸扬扬的飘着,给整个黄土高原披上了银装。我宿舍床上的被褥被室外的温度侵蚀,变成了冰块,我也没有生火炉,宿舍里如同冰窟。

放学后,别的老师都回家了,我感觉到了冷,寂寞,孤独。我在宿舍呆不住,想出去走走。在外面转了一圈之后,感觉无聊,我又回到了学校。

当我走到宿舍附近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宿舍里有昏暗的灯光。带着疑惑,我走进了宿舍,我看见黄军亮正在撅着屁股给我的宿舍里生火。因为柴火很湿,浓烟滚滚,他的眼泪熏了出来,脸上还有很多黑的的灰迹。

不知道是因为烟,还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惦记着我的冷暖,我的眼泪留了出来。黄军亮猛然间抬头看见我的时候,他愣住了。有些羞涩的低下头:老师,学校停电了,我来给你生点火。

我说:谢谢。

黄军亮说:老师,你现在外面站一会儿,我给你把火生好了我叫你进来。

我说:我来吧。

黄军亮说:这柴火湿,你点不着。

黄军亮拿出一本书,在哪里扇着。火苗终于在浓烟中窜出来。

宿舍里渐渐地有了暖意。

我跟黄军亮围着火炉,靠着火。黄军亮把从家里带来的几个馒头放在了火炉边,慢慢地烤着。馒头的表皮已经烤黄,发出了诱人的香味。

黄军亮把馒头递给我,说:老师,吃吧。

我掰了一半馒头给黄军亮,黄军亮吃了一口:老师,好香。我最喜欢的就是烤馒头。

我说:喜欢吃就吃吧,咱们把这些馒头全部消灭了。

黄军亮点点头。

我们边吃边聊着。

黄军亮告诉我,他前年考上了高中,但是他没去。他本来不想考,但是他想试验一下自己的能力。考完试后,他就去了西安打工,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他给饭店洗过碗,给工地当过小工。有时候没活了,他就去火车站,或者桥洞底下睡觉。他最苦的时候,每天只吃三个馒头,喝自来水。

我问:那你挣的钱在哪?

黄军亮说:都给我哥了,我还有一个哥在上大学。

我问:你爸三个儿子?

黄军亮说:四个。我妈跟别人走的时候,把我弟带走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我感觉到了一阵的心酸。

窗外,暮色降临。

黄军亮站起来:老师,我要回去了。

我有些不舍:不回去行不?

黄军亮有些犹豫:老师,我身上脏,我怕弄脏你的床。

我说:没事。

黄军亮看看我,点点头。



81





冬天的夜晚,静的出奇。

我跟黄军亮躺在我的床上,聊着天。

我闻到了从黄军亮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青春的气息。黄军亮似乎有意识的跟我保持着距离。我靠近他,他就往里面挪,直到他的身子靠在了冰凉的墙上。

我伸手,抱住黄军亮,我问:你冷吗?

黄金亮说:不冷。

我的手从黄军亮的身上滑过,落在了他的阴部。黄军亮的阴部鼓鼓的,-有些半勃起。我犹豫一下,把手伸进了他的-。黄军亮没有动,任凭我抚摸。当我把嘴巴亲在他的脸上的时候,黄军亮轻轻地叫了一声:老师……我感觉到他的身子在猛烈的颤抖着。

我问:咋了?

黄军亮没有说话。

我问:有人摸过你的锤子吗?

黄军亮说:跟我打工的一个大叔摸过?

我问:他没有日过你?

黄军亮说:没有。

我问:你喜欢男人吗?

黄军亮说:我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就喜欢我爸。我感觉我爸最好看。

我笑了。

我的-已经勃起,很硬,我脱掉了黄军亮的-,当我把我的-试图插进黄军亮的-的时候,黄军亮推开我,跳下床。

我愣住了。

黄军亮光着身子站在床下,借着微微的火光,我看见了他圆圆的屁股,还有那已经处于半勃起状态的-。

黄军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弄了来了水盆,清洗着自己的-。

洗干净后,黄军亮悄无声息的钻到了床上,说:老师,我屁股不干净,现在现在干净了。

我叫黄军亮平躺在穿上,他的两条腿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的手轻轻地揉搓着他的屁股,我看见了他粉色的,嫩嫩的-。

我扶着自己已经有些发烫的-,在黄军亮的-上摩擦着,慢慢地,我把自己的骨头放了进去,黄军亮似乎有些疼,他叫了一声。

我问:疼吗?

黄军亮闭着眼睛:没事。

我稍稍调整了一下-的角度,继续挺入终于全根没入了!!

我趴在黄军亮的身上,我不想动,我让我的-慢慢地撑着。我亲吻着黄军亮的乳晕,亲吻着他的脸,黄军亮扭动着身子,但是他一直闭着眼睛。

这样几分钟后,我开始用力的勐送到底并加速,当急冲到底时,黄军亮的臀部和我的胯撞击在一起,肌肉撞击发出了啪啪声………

终于,我把滚烫的-射进了黄军亮的体内……

当我抽出自己-的时候,我看见了黄军亮屁股上沾着丝丝血迹。

我抱住黄军亮,亲吻着他:疼吗?

黄军亮点点头.

我问:你为啥不喊。

黄军亮说:我怕你生气。

我问:你不喜欢这样子?

黄军亮说:我不知道,你是老师,我听你的。

我有些羞愧。我竟然利用了别人的尊敬和对知识的渴望做了这样一件龌龊的事情。我紧紧的抱着黄军亮,我想把自己的羞愧变成温暖,传给他,叫他在这个寒冷的冬季里不在感觉到冷。






82




孙亚会又来信了。

这是两个月之内,孙亚会来的八封信。

孙亚会的信总是很长,长长的信里面全是思念。

给孙亚会回信已经长了我的一种负担,我搜肠刮肚的也写不了半页。

孙亚会可能感觉到了我的冷漠,她咋这封信里问我是不是对她有看法,不想理她,有啥事情明说。我望着信,我不知道该咋办,拒绝还是接受?

沉思再三,我给孙亚会回了信,我在信上写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废话,在信末,我回复她说:过年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写完信,去了邮局把寄出去,我轻松了许多。

黄军亮还在我们教室听课,也许是因为那晚的事情,黄军亮上课的时候不看我,一直看着书,偶尔看我,也是偷偷的看。当我们的目光相撞的时候,他总是低下头。

又是一个周五。

喧闹的校园里安静下来。

我已经有两天没有见到黄军亮了,我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我心里空荡荡的,有些想他。

傍晚时分,我在宿舍里看书,黄军亮推门进来了,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洗剥干净的野兔。

我一阵子惊喜:你干啥去了?两天不见你。

黄军亮说:下雪了,山沟里野兔多,我去弄个野兔了。

我问:打野兔干啥?

黄军亮羞涩的笑笑:我听人家说说,那个的事做多了,身子很空,要补一补。这些都是大补。

我打了黄军亮一拳:你听谁说的?

黄军亮说:听村里人说的。

我问:你在沟里呆了多长时间?

黄军亮说:两天。

我不知道什么力量驱使着黄军亮在冰冷的山沟里能待上两天。是爱?是对老师的尊敬?还是别的?恐怕黄军亮自己也说不清。

我抱住黄军亮,亲吻着他冰凉的脸蛋。

我找来了一个小铁锅和调料,把铁锅放在火炉上,水开了,把野兔放进去。许久之后,一股浓香弥漫了整个宿舍。

学校里的伙食油水很少,我用筷子抄起一块兔肉我大朵快颐。

当我无意中抬起头看黄军亮的时候,他正在吞咽这口水。

我问:你咋不吃?

黄军亮说:你吃吧,我不吃。在家里,有了好吃的,都是我两个哥吃,他们念书用脑子,我下苦力,不用脑子。

我的鼻子发酸,眼泪出来了。

黄军亮问我:老师,咋了?

我说:没事。你吃吧,必须吃。

我把一大块野兔肉塞给黄军亮。黄军亮咬了一口,冲我笑了。

那晚,我三次进入黄军亮的身体。

当我最后一次从黄军亮身体上滚落下来的时候,我问黄军亮:你恨我吗?

黄军亮茫然:恨你干啥?

我说:恨我日了你。

黄军亮的脸红了:老师,其实…….

我问:其实啥?

黄军亮说:其实我从小跟我爸在一起睡,我爸不穿衣服,我喜欢看我爸那里。我也偷看我哥的,我总感觉那人那里好看。老师,我是不是有病。

我抱住黄军亮,我说:我也一样,我们都没病,只是上帝造人的时候,把我们造错了,我们本该是女人,但是上帝给了我们男人的身体。

黄军亮没再说什么,他依偎在我的胸前。很快,他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84、又要过年了。

当我看到镇上那些提着包,领着孩子的人我就知道要过年了。

黄军亮跟那群人一样,开始忙着过年,他好几天没来学校了,他说他哥回来了。

学校里已经放了寒假,我没地方去,我每天都是睡了吃,吃了睡,浑浑噩噩的过着。

腊月二十三的早晨,我去了县城。我买了酒和茶叶,准备去看看王文清和安文,顺便给安文买过年的新衣服。

我走进政府院子的时候,看见安文跟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在哪里说着什么。几个月不见,安文又长高了。

我喊了一声安文,安文回过头,走过来。

我问:文清叔在不?

安文说:在。

安文跟那个小女孩摆摆手,跟我走进了王文清的宿舍。

王梓涵扎着羊角辫子,看见我像一只小鸟一样,扑打我的怀里,搂着我的脖子亲我。一种久违的亲情弥漫在我的心头。

我的到来叫王文清感觉到了意外,他给我倒水的时候,手在发抖。

我说:文清叔,我想过年的时候带安文回去过年。

王文清沉思一下:好。我跟梓涵也回去。

我说:那我准备年货了。

王文清说:啥都别弄了,我都准备好了。你的工资你存着,等你娶媳妇用。

我说:那我给安文梓涵买衣服吧。

王文清说:安文的衣服我已经给他买了,梓涵有去年的衣服,不买了。

我一阵心酸,我知道王文清可能很拮据,他给安文买了衣服,不给梓涵买是为了省钱。

我说:我给梓涵买一身新衣服,给安文也买一身。给你也买。

王文清笑了: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过年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一个老头子穿啥都一样。

我领着王梓涵和安文走出了政府大院,来到街上给他们买了新衣服,给王文清也买了。我叫安文送王梓涵回去,我在一个洗澡堂门口等他。

安文把王梓涵送回去后,很快来了。

我问安文:文清叔没说我给他买的衣服咋样?

安文说:他看了衣服哭了,唧唧歪歪的像个娘们。

我没有再问,我知道王文清哭是因为感动。可能这些年来,我是第一个给他买衣服的。以前都是他在付出,现在他享受到了回报。

要过年了,洗澡的人很多。

我跟安文等了好一阵,才等到一个单间。

洗澡堂里面还算干净,我跟安文都脱了衣服站在水龙头下。

安文已经有了男人的雏形,阴部的-黑往往的,-细长,两个-沉沉地垂在胯间。我猛然间感觉安文长大了,他的眉目越来越像养父。

我搓着身上问安文:那阵子跟你在政府院子说话的那个女孩子是谁?

安文说:我同学咋了?

我笑笑:女朋友吧。

安文有些羞涩:别胡说,我们现在是同学关系,以后就不知道了。

我心里多少有些安慰,我亲爱的安文弟弟是个正常的男人。







85





我从县城回到学校的时候,黄军亮正在宿舍门口等我。

看见我,黄军亮跑上来:老师,你干啥去了?我瞪了你一天了。

我问:咋了?想我了。

黄军亮脸有些红:我一个朋友给我一点牛肉,我想给你吃。

黄军亮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牛肉,递给我。

我没有接,抱着黄军亮,走进了宿舍。

我说:牛肉我不要,给你家里拿回去。

黄军亮显得有些失落:你不喜欢吃牛肉?

我拿起来,咬了一口:现在好了。

黄军亮笑了。

我咽下了牛肉,抱着黄军亮,亲吻着,黄军亮紧紧的抱住我,手在我的身上抚摸着。

我们脱光了衣服,上了床,我进入了黄军亮的身体。

我问黄军亮:喜欢我日你吗?

黄军亮点点头。

我慢慢的插着,我问:舒服吗?

黄军亮说:舒服。

我插的更加猛烈,黄军亮呻吟着,我的舌头在他的嘴里搅拌着,吸吮着……

我射了。射完之后,我用纸擦了我的-和黄军亮的屁股。

我亲了亲黄军亮:我明天要回家了。

黄军亮问:那你啥时候回来?

我说:过了正月十五呀。明年开学你还来上课不?

黄军亮摇头:我爸叫我出去打工。他说我大哥明年的生活费还指望着我。

我有些心酸:你去哪里打工?

黄军亮说:我也不知道。

黄军亮似乎想起了什么:老师,把你的照片给我一张好吗?

我问:要照片干啥?

黄军亮有些害羞:我想你的时候可以看看你。

我光着身子给他拿了照片,黄军亮把我的照片放在了衣服口袋里。

我们静静地躺着,谁也不想说话。……

腊月二十五,我回到了老家。

下车后,我跟以前一样,去了九九红饭店。

彪子正在那里收拾一个猪头,哑巴挺着大肚子做饭。

彪子看见我,淡淡的问:放假了?

我说:是。

彪子说:今年在家过年。

我点点头。

彪子说:你要是有个媳妇多好的,两个人回家。你一个人冷清死了。

我说:文清叔,安文他们也回来。

彪子说:那好呀,一家人在一起热闹。跟那个女娃咋样了?

我说:就那样,她去西安学习了。

彪子说:就是上天上学习过年她也回来。趁着过年的热乎劲,叔给你提亲去。

我摇头。

彪子瞪我:咋了?看不上人家。

我说:不是,我不太喜欢女人,我怕我不能跟她……

彪子说:胡说啥?你又不是没长锤子,只要有锤子,就是男人,就能日女人。

我彻底无语。

我最爱的彪子,他那里知道同志的痛苦,他那里知道,同志对婚姻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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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穷三富过到老,十年兴败谁知晓,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喜我者,我惜之,嫌我者,我弃之。也许你很牛,但我未必看的起你,也许你啥也不是,但我不会嫌弃你,你为我付出,我必对得起你,你敢在我身上赌。我会拼命让你赢!这就是以心换心!你真我更真,你假我转身!大起大落谁都有,拍拍灰尘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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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腊月二十八,王文清在家里煮肉,安文抱着柴火。王梓涵子院子里玩。我在窑洞里打扫卫生。

忽然,我听见王梓涵问:你是谁?

孙亚会的声音:请问白安鹏在这里住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一直躲着孙亚会,没想到她自己追上门来了。

王梓涵在院子里喊:哥,有人找你。

我拍拍身上的尘土,出了窑洞。

孙亚会站在院子里:呀,你成了土地爷了。

我笑笑:正在屋子里打扫卫生。

王文清走出来,他系着围裙:安鹏,这是?

孙亚会说:叔叔好,我是安鹏的同事。

王文清在围裙上擦着手:快进窑洞,外面冷。

王文清跟我,还有孙亚会进了窑洞,他拿出瓜子,糖给孙亚会。

孙亚会说:叔叔,别忙了。

王文清说:你看这家里,也没啥招待你的。

孙亚会说:叔叔,都是自己人,我就是咱们镇上东沟的。

王文清说:东沟我熟悉,我们一个同学在那里当过知青,我去过。你们聊,叔叔还在煮肉。

王文清笑呵呵的出去了。

孙亚会看看我:咋了?不欢迎我来?

我强笑着:没有呀。

孙亚会说:我知道了,你是怕你家里穷,怕我……我才不是那样子的人。

王梓涵趴在门口看着孙亚会,孙亚会给王梓涵招手:来。

王梓涵跑进来。

孙亚会说:姐姐给你梳辫子还不好?

王梓涵点点头。

孙亚会给王梓涵叔辫子:你们家蒸馒头了吗?

我说:还没有。我文清叔打算找村里找人蒸。

孙亚会说:找啥人?我就是现成的。

我说:这不合适吧。

孙亚会说:放心,不要工钱。

辫子梳好了,王梓涵跑了出去:爸,你看看,姐姐给我梳的辫子好看吗?

王文清说:好看。

孙亚会挽起袖子,发面,和面,园馒头上锅。好一顿忙活,馒头蒸好了。白亮亮的馒头齐整整的摆在框子里,看着那么香。

安文拿起一个馒头,吃了一口:哥,跟咱妈做的馒头一样好吃。

孙亚会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安文说:谢谢嫂子。

王梓涵说:二哥,你叫错了,是姐姐。

安文:你懂个啥?不是嫂子能给咋们家蒸馒头。

孙亚会和我的脸都红到了耳朵根。

王文清笑了:好了好了,不管是姐姐,还是嫂子,都是一家人。来,今天高兴,我们吃个团圆饭。

王文清炒菜,孙亚会切了萝卜丝,我在旁边洗碗筷,碟子,很快,饭菜上桌了。

王文清说:亚会呀,多吃点。

孙亚会说:叔,我吃着,你别管。

王文清说:亚会呀,家里条件虽然不好,但是我们县城也有住的地方。我们政府以前的老宿舍我申请一套。

我说:文清叔,看你说啥。

王文清说:安鹏,你也不小了,过年都23了。我说的实话。

孙亚会给王文清夹了菜:叔,你说。

王文清说:安文过完年16了,梓涵6岁了,他们两个不用你们管,我有工资。只要你们过得好。

孙亚会说:叔,我跟安鹏是初中同学,家里情况我知道一点。如果我跟安鹏结了婚,我不会叫你操心的,你为这个家这么多年,辛苦了。

王文清说:没啥辛苦的,只要他们几个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

我不想说什么。我彻底崩溃了,看样子我跟孙亚会的事情我不能做主了。




87




下午,我送孙亚会出门。

走在乡村的街道上,村里人对我们指指点点,我有些脸红,孙亚会很大方,跟村里人打着招呼。

好不容易走到公路边,我的头上冒汗了。

孙亚会问我:咋了?嫌我给你丢人?我长得不丑吧。

我说:没有呀,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孙亚会问:有啥不好意思的?我们没做贼,没偷人,怕啥?

我说:亚会…..是这样……

孙亚会说:有啥就直接说,不要磨磨唧唧的。

我咬咬牙:亚会,我感觉我们还小,我暂时不想结婚。再说家里那样子。

孙亚会说:你看不上我?

我急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我不知道咋给孙亚会解释。

孙亚会说:你对我没意见就好,你说我们年龄小,我等你,十年八年都行。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我也不知道该咋样才能把孙亚会从我身边推走。

彪子远远地在饭店门口看见我们,走过来。

彪子说:孙老师呀,啥时候来的。

孙亚会说:叔,你别叫我孙老师。你叫我亚会。我中午来的。

彪子说:咋不停一晚上?

孙亚会说:我们家还有事。

班车来了,孙亚会上了班车,冲我摆摆手。我顿时轻松了很多。

彪子望着远去的班车,说:这个女娃,不错。你傻呀,咋不叫她住一晚上。住在你们家,你把她日了,不久啥事都定下来了?

我说:我不愿意。

彪子说:你又犯病了?你是不是找抽?你要知道,你现在是老师。老师知道不?老师那就是….就是那啥。

我说:彪子叔,我真的不喜欢女人,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男人。

彪子瞪着我:放屁。在胡说我把你扔到沟里去,你信不?

我不想再跟彪子解释,同志的内心,一个直男咋能明白。

我说:彪子说,我能去你饭店坐坐不?

彪子说:坐个屁。你是不是又想那个事了?叫我日你也行,你先把那个女娃的肚子给我搞大了再说。

彪子转身走了,我站在寒风中许久许久。

回到家的时候,王文清正在养父养母的遗像前烧香。

王文清把香插在了香炉里:哥,嫂子,安鹏媳妇回来了,你们看见了吗?哥,嫂子,我高兴呀。我终于给你们完成了一个心愿。

我站在窑洞门口,什么也不想说。

看看远处的天空,一片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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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孙亚会是正月初八来的。

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正月八,回婆家。在这一天,定亲的女孩子都要去婆家。婆家这一天,亲朋满座,要吃新媳妇的饭,叫做“试饭”。 “试饭”分为擀面,蒸馒头,炒菜。哪家姑娘手艺好,会赢得婆家亲朋的赞赏,巧媳妇的名声会由此传播开来。这个“试饭”不知道是多少笨姑娘的磨难日。也不知道有多少黄土高原上的姑娘为此苦练。

孙亚会来的时候,我们家没有亲朋,只有我,王文清,还有安文,王梓涵。

孙亚会很麻利的在擀面,绵薄如纸,面劲道,在锅里煮不烂。她把萝卜丝切得如发丝,把豆腐切得方方正正,如白玉…….

那顿饭,吃的我们几个人酣畅淋漓,那是自从养母去世之后,我们吃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看来孙亚会是铁了心要跟我成亲,我现在就是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也不能说出来。可怜的孙亚会不知道我是同志,她更不知道以后日子的“艰辛”。

那天黑的很早,我还没有思想准备,孙亚会已经睡在了我的窑洞里。

我在王文清的窑洞里坐着,浑身不舒服,我不知道自己咋样面对下面的事情,紧张,恐惧,不安一起侵占了我的心头。

夜已经很深了,王文清打着哈欠,王梓涵和安文已经睡着了。

王文清看看我:安鹏,该睡了。

我说:我睡哪?

王文清笑笑:你说你睡哪?

我没办法,下了土炕。

当我回到我的窑洞的时候,孙亚会似乎睡着了。我没有开灯,轻手轻脚的脱了衣服,上了炕,悄悄地在孙亚会的身边躺下来。我闻到了一股体香,一个陌生女人的香味。

我暗暗祈祷着:各位神仙,求求你们,叫孙亚会不要醒来,求你们了…….

就在这个时候,孙亚会转身:你回来了。

孙亚会的语调很自然没有羞怯,好像我们是结婚多年的夫妻。

我的心开始狂跳,我答应着:回来了,你还没睡着?

孙亚会说:没有。

我没再说话,心里又开祈祷:各位神仙,求求你们,叫孙亚会赶紧睡觉,赶紧睡觉…….

孙亚会的手放在了我的胸前,我窒息了。很快,那只手紧紧抱住我,同时,她把自己的脸蛋也贴上来……

我没有动,我直直地躺着。

孙亚会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伸向了我的-。此时,我的-因为紧张而沉睡…….

孙亚会轻轻握住我的-,我努力的想着彪子,想着周一峰,想着黄军亮。

谢天谢地,我的-终于在孙亚会手中硬起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翻身包住孙亚会,手在孙亚会的乳房上抚摸着,接着我把自己的头埋在了孙亚会的胸前,舔着她的身体,乳头……

孙亚会发出了轻轻的呻吟声,她把我抱得更紧了。

我趴在了孙亚会的身上,我的-在她的因唇上摩擦着。孙亚会似乎很难受,扭动着身子。

我试探着,慢慢的进入,孙亚会发出了轻轻的,似乎很痛的呻吟。我的屁股一沉,整个-塞了进去,那个狭小的-里面,似乎有一个东西被我冲破了……就在我完全进入的那一刻,孙亚会抓烂了我的后背,叫了一声……

我慢慢地抽插着,那个狭小的空间似乎变大了,有些湿润。

我开始猛烈的抽插,我听见了像小猫添水一样的声音。我想起了小时候,养父跟养母在一起的时候,也有那种声音…….

我感觉一股热流冲进了我的小腹,一股滚烫的东西喷射进了孙亚会的体内。

我不想动了,趴在孙亚会的身上,许久许久……

我拔出了我的-,打开灯。灯光下,孙亚会害羞的闭着眼睛,她的-口,有丝丝血痕。

我夺走了孙亚会的第一次,把她从一个女孩子变成了一个女人。

那一夜,我无法入眠,孙亚会在我的怀里安然入睡。

我不知道我跟孙亚会结婚后会咋样?我也不知道未来的日子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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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在你心上,情敌三千又如何! 你若在我心上,负了天下又如何! 酒,不喝不醉。人,不累不睡。 心,不伤不碎。情,不学不会。 感情的事没有谁错谁对,只有谁不理解谁, 爱人之间没有谁离不开谁,只有谁会不会珍惜谁。 人不必太美,只要有人深爱; 人不必太富,只要过得温暖。 学会知足,学会淡泊,就是…幸福! 一生之中有个爱你的人,理解你的人, 牵挂你的人就是幸福 。 万人追,不如一人疼, 万人宠,不如一人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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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正月十五过完了,我们农历的新年就完了。

正月十六的早晨,我们开学了。我刚走进学校,就看见黄军亮站在我的宿舍门口。黄军亮看见我,笑了,显得很激动。

我跟黄军亮走进我的宿舍。刚进去。黄军亮就抱着我,亲我,我也亲着他。我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天气寒冷,我感觉自己的猛烈的发抖。

黄军亮在我的阴部抚摸着,我的-在他的抚摸下渐渐地勃起。黄军亮解开我的皮带,掏出了我的-,像欣赏一个稀世珍宝一样欣赏着。他猛地用嘴巴含住我的-,他的嘴唇好温热,我抱住了黄军亮的头,来回活动者,我的-在他的嘴巴里出出进进。

黄军亮站起来,脱掉了自己的裤子:老师,我来的时候洗了,我的屁股是干净的。

黄军亮趴在床上,我扑上去,几乎粗暴的进入了他的身体。我滚烫的-在他的-里面左右冲杀,黄军亮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

我问:过年的时候想不想叫我日你?

黄军亮的脸有些红:想。

我问:那你咋不来找我?

黄军亮说:正月初八我去了,走了两三个小时到了你们那里,但是他们说你媳妇去你家了,我不敢进去。

我紧紧地抱住黄军亮,把-放在他的身体里面,不想动了。我不知道黄军亮是咋样走在寒风中寻找我,当他知道孙亚会在我们的时候,他又是多么的失望。同志最可怜的就是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跟对方的老婆在一起。

黄军亮说:正月初八晚上,我跟我爸睡在一起,我爸没穿衣服,我很想叫我爸日我。

我问:那你爸日了吗?

黄军亮摇头。

我问:最后咋了?

黄军亮说:最后我爸睡着了,我偷吃了我爸的-。

我没有说话,又开始狠狠的撞击黄军亮。

黄军亮问:老师,你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吃我爸的-了。

我说:记住,你是属于我的,你要是叫别的男人日你,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黄军亮说:嗯。老师,我听你的。

一阵疯狂的撞击之后,我射了。我提上裤子,仰面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黄军亮依偎在我的胸前,抱着我:老师,我要出去打工了。

我问:去哪里?

黄军亮说:去北京。

我问:不去行吗?

黄军亮摇摇头:不出去,家里没钱。

我说:我舍不得你走。

黄军亮说:我也舍不得你?本来我正月初十就走了,但是为了等你,我没有出去。我爸几乎天天催我。

我正想说什么,有人敲门。我跟黄军亮急忙穿好衣服,我打开门,周一峰站在门口。看见我跟黄军亮,周一峰有些意外。

黄军亮的脸红了:老师,我走了,我下午就坐车去西安,从西安坐火车去北京。

我说:你走吧,路上小心点。

黄军亮点点头,离开了。

我问周一峰:找我干啥?

周一峰笑了:咋了?我打扰你的好事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连学生都勾引?

我瞪着他:你啥意思?跟你有啥关系?

周一峰说:没关系。我就是吃醋。

我说:没事算了,我想睡觉,你走吧。

我把周一峰往出推,周一峰说:我有重要的事情给你说。

我说:啥事情?

周一峰说:我一个同学在县政府,他说王秘书高升了,要当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了。

我说:知道了。

周一峰惊讶看着我:你不开心?

我说:我有啥开心的。

周一峰说:我说你傻吧,你还真傻?王秘书,不,王主任可是你爸,你知道给他说一声,还用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教书?

我说:我喜欢教书。我就喜欢在这里教书。

周一峰说:好好好,你喜欢教书,但是我可不喜欢在这个地方呆着。我去买点东西,你跟着我去找王主任,看看王主任能不能帮帮我,把我提拔一下,这个副校长我干的恶心。
我说:我不会,你找别人吧。
我把周一峰推出门,关上了门。





90



王文清的升迁并没给我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唯一变化的就是我们校长找过我几次,问我有没有什么想法,如果不想代课他可以调我到教导处,我说喜欢代课。校长叫我搬离了原来的宿舍,给我一个带着套件的宿舍。床和被褥都是学校给我准备的,算是副校长级别的待遇了。我有些悲哀,也许这就是现实,学校这方净土上也有官场的世俗。
孙亚会写信的频率更快了,几乎是一周一封信,孙亚会的信很长,长长的信里全是思念。
开学一个月后,孙亚会来过学校一次,我跟第一次一样,还算顺利的进入了她的身体。我知道我不可能摆脱孙亚会了,她可能就是我命中的妻子。不管我有多少个不愿意,我都无法拒绝命运的安排。有人说同志谈恋爱和上刑场一样悲壮,我深有体会。跟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还要表现的很投入,很喜欢,这是同志的生活。每个同志在这样子的生活里面都变成了演员。

三月到了,漫山遍野是桃花的清香。粉嘟嘟的桃花给单调的黄土高原带来了生机和春意。

那天下午,我正在宿舍写教案,彪子跑了进来,满头大汗。

彪子给我的到来给我带来的惊喜是巨大的,我在宿舍里四处寻找着,我不知道拿出什么东西来招待彪子。

彪子说:别忙了,我找你有事。

我问:啥事?

彪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婶子要坐月子了,村里的接生婆弄不了,我把你婶子弄到了镇上的医院,我手头…….

我说:需要多少钱?

在彪子面前,我永远是奴隶,他即使叫我去抢,去偷,甚至去死,我都愿意。也许这就是爱。

彪子问:你有多少?

我说:我有两千多。

彪子说:拿给我。

我跟着彪子去了镇上的信用社,取了两千六百块钱,那是我全部的积蓄。

彪子拿着钱,跟我去了医院。刚进病房,我就听见了香草含糊不清的叫喊声。香草挺着大肚子躺在床上,挣扎着。旁边有两三个穿着白衣服的医生-在忙碌。

彪子扑到香草跟前,说:钱拿来了。

医生说:现在不是钱的事情了,病人这样子在我们这里生不了。你赶紧找车送她去县医院。

彪子一愣,瞪大眼睛,照着医生就是一拳头:我日你妈,你们连接生都弄不了,你们能吃屎?

医生捂着脸:你要是在这样子,我就叫人去派出所。

彪子叫骂着:去哪里老子都不怕,我媳妇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跟你们没完。我弄死你,我把你们医院烧了。

医生瞪了一眼彪子。转身离开了,那两个-也要走,彪子一把抓住一个-:你们干啥去?

-说:这个病人我们医院没办法救治,你赶紧转院。

-也匆匆离开了。

香草显得更加痛苦了,她的脸上全是汗珠。

彪子紧紧抓住香草的手,眼泪出来了。彪子不知道自己咋办。

彪子回头看看我:你是个死人呀,你想想办法。

我一时间不知所措,忽然我想到了王文清。我急急忙忙抛出了病房,直奔院长办公室。我告诉院长,我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王文清的儿子。院长有些不信,我说你给县政府打电话。院长有些狐疑,我抢过电话,打了电话,找了王文清。

电话里传来了王文清的声音,我不知道咋称呼他。

我要是不叫爸,院长肯定不相信,我想叫爸,但是我叫不出口。

王文清在电话里喊:喂,哪位?说话。

我咬咬牙:爸,是我,我是安鹏?

电话那端,王文清的声音有些激动:你叫我爸?

我说:我们村的一个人在镇上的医院生孩子,难产,能不能…….

王文清有些激动:没问题,没问题,你把电话给院。

我把电话给了院长,院长接着电话,满脸笑容,点头哈腰。

院长挂了电话之后,立马叫我送香草去县医院。我也跟着去了。我们几乎是一路绿灯。晚上十点多,在县医院,香草终于生出来了,是个女儿。香草被安排进了单间病房,有专门的-值班。

一脸疲惫的彪子笑了,他抱起我转着圈,大声叫着:我有女儿了,我有女儿,我彪子儿女双全了。

香草笑着看着彪子,一脸幸福。

刚出生的小丫头似乎被彪子的叫喊吓着了,开始啼哭。彪子跑过去,跪在床前,小心翼翼的看着,不知所措。

-说:孩子受到惊吓了。你们最好出去吧。叫孩子和大人好好睡一觉。

彪子像个犯错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走出病房,趴在窗户上向里面看着。

我问:彪子叔,你饿不?

彪子说:刚才还真的忘了饿,现在肚子开始叫了。

我说: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彪子点点头,跟我走出了医院。






91





我跟彪子在县城吃了饭,当我们走过一个小旅社的时候,我问:彪子叔,要不要进去睡一会儿。

彪子摇头:你婶子还没吃饭。再说我女儿刚出生,还没人照顾。

我说:你去了也没用,王文清已经给你那排好人了,你不用管。

彪子想了想:也行,我进去眯一会儿。

我们进了小旅社,开好了房间。

在走进房间的那一瞬间,我的新开始狂跳。我不敢去看彪子,我怕我看了他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也怕彪子的眼神把我融化。

小旅社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个桌子,两把椅子。

彪子走进去后,倒在了床上,我还想跟他说点什么,他已经呼呼大睡了。

我坐在床边,望着彪子,他的眉目,他的脸蛋,他的身体,他鼓鼓的阴部都叫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替彪子脱掉了鞋子,脱掉了裤子,当彪子穿着-呈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的心揪一下,呼吸变得急促了。我隔着-抚摸着彪子的-,他的-在我的抚摸下渐渐地变粗变大。

我颤抖着,轻轻地脱掉了彪子的-。

一股浓浓的男人的体味迎面袭来!-里是茂密的-,散发出强壮的男人特有的混合着毛发和-的膻味,在毛丛的掩映下面,一条粗壮的-闪着暗淡的光,伸到两腿中间。我把它挖了出来,硕大的-已经涨得发紫,马眼很大,但象紧紧抿着的一张小嘴,-的沟沿散布着一圈细小的颗粒,-上的血管突起盘绕。好一条伟物!

-的眼上早已流出了一丝滑滑的液体,顺着-渗了下来。我伸出舌尖舔掉了那些液体,但新的又源源不断地渗了出来。我把整个-含在了嘴里。

彪子下意识地呻吟起来,我上下地吮着他雄伟的-,感觉到自己的-也潮湿起来。

我舔着他松松垂下的-里那两颗鶏蛋大小的-,轻轻地含在嘴里,用牙齿轻轻地咬,他的呻吟大了起来,幷喘着粗气,双腿也不自觉地张大了,露出幽深的肤色暗紫的-。肛口紧紧地收拢着,象一朵海葵一样缩动着。我登时欲火焚身,跪在他的胯下,扳开他的双腿,埋着头,伸长舌头,重重地舔在了他的肛眼处。

“啊……啊……” 他的呻吟变成了呼唤,两手把双腿高高地扳起,我用手掰开了他的肛眼,舌尖一下一下地望里探索。

我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抱住彪子,在他的耳畔轻轻说:彪子叔,我教你日我。

彪子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睛。

当我骑在彪子身上,打算观音坐莲的时候,彪子坐起来,推开我:不行,香草还在医院,我不能这样子。

彪子匆匆穿好裤子,下床走了。

我愣了一下子,跟了出去。

我去的时候,彪子正趴在病房前的窗户上,向里面望着,笑着。他笑的很灿烂,很开心。

我羡慕那个刚出生的小丫头,他能牵引彪子的每一根神经,而我不能。

彪子看累了,在病房门前的长椅上坐下来,我挨着他坐着。

我问:彪子叔,要不回去睡一会儿?

彪子摇头。

我说:回去了我不碰你。

彪子说:我哪里都不去,我就想守着你婶子跟我女儿。

我沉默了,在彪子的心目中,我到底是什么?

我没有走,我只想跟彪子待在一起。跟彪子在一起,我的内心是踏实,安宁的。




92




王文清打电话倒了学校找我,叫我去县城,说是安文出事了。我匆忙赶到县城。当我走进王文清宿舍的时候,我看见安文在瞪着王文清,怒吼着:你不是我爸,你凭啥管我?

王文清说:我不是你爸没错,但是你妈临死之前把你托付给了我,我就要对你负责?

安文说:你算啥东西,我不要你负责。我十六了,我自己能对自己的事情做主。

王文清坐在那里,他地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王文清的脸上写满了失望、绝望,和失落!我能理解王文清的心情,能理解他为了我们付出的一切,尽管那一切可能只是为了实现对养父的承诺,但是其中的艰辛酸涩谁能知道?

我走过去:安文,你这是干啥?

安文满不在乎的看我一眼:我没干啥?我谈了个女朋友这个老东西说我。

我有些火了:你叫谁老东西?

安文指指王文清:就是他。

我强压着怒火:你给文清叔道歉?

安文一脸讥笑:我凭啥道歉?王文清就是老东西,我们同学说他就是一个女人,恶心的假女人。

我啪的一个耳光打在了安文的脸上。

安文捂着脸,望着我,愣住了。

王文清也愣住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

安文哭着冲我吼着:你凭啥打我?

我说:凭我是你哥。

安文冷笑着:你是我哪门子的哥?你是爸的娃?你是野种,你是我爸捡回来的野种。

安文的话像一把刺刀一样,刺痛了我的心,我感觉自己的心在流血。这么多年,我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世,我一直把养父养母当成自己的生声父母,没想到安文今天的话把我心中那个温馨的画面刺破了,碎了。安文此时是那么的陌生,他不再是那个跟着我屁股后面,肉呼呼的小男孩,他长大了,变得恶毒了。

我扑上去想打安文,王文清抱住我。我怒吼着,挣扎着:你放开我,我这个野种今天非打死白安文。

王文清死死的抱住我:安鹏,安文还小,你这样子对得起你你爸妈?他们在九泉之下不会安宁的。

我甩开了王文清:我不管。

我抄起一个木棍,疯了一样向着安文砸去,王文清扑上去,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安文的面前,棍子砸在了王文清的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我惊呆了…….

王文清在医院里包扎好了头,我扶着他来到病房打吊瓶。这是我第一次照顾王文清,我感觉有些别扭。

我带着内疚问:文清叔,你疼吗?

王文清笑笑:叔没事。

我不知道下来说什么了。

病房里很安静。

王文清说:安鹏,这么多年了,咱们爷两个没有好好说过话,叔想好好跟你说说话。

我说:文清叔,你说。

王文清望着窗外:安鹏,叔跟你爸的事你都知道,叔知道你为了这个恨叔,叔不怪你,但是叔不后悔。人这一辈子,咋样活都是活,叔遇上你爸,叔知足了。

我没有吭气。

王文清说:当初,叔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叔也没谈过恋爱。当时有很多女娃追叔,叔就是没感觉。后来在你们村插队,遇上你爸,叔心动了,叔知道自己遇到了梦中人。后来的事情你多少知道些。叔就不说了。

我问:文清叔,你后悔吗?

王文清摇摇头:不后悔,如果可以重新来一次,叔还想遇到你爸。不过叔想把自己的寿命分一半给你爸。叔可以没工作,没钱,没家,只要叔能每天看到你爸。

我叹息着:爱上男人是最痛苦的事。

王文清笑了:你是不是对彪子有想法?

我的脸红了:文清叔,你胡说啥?

王文清说:没有就好,我只是瞎猜。不过看到你跟孙亚会在一起,叔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叔真的不愿意看见你跟叔一样,走上一条不归路。你要是感觉孙亚会没啥问题,就把婚结了。县政府给叔一个套间,叔没有住,叔想着给你当成新房。

我说:叔,我不想结婚。

王文清一愣:为啥?

我说:我感觉我还小。

王文清笑了:你都24了,不小了。

我不想再说什么,拿起一个苹果给王文清削着。





93




给王文清挂完吊瓶,回到县政府的时候,安文不见了。

王文清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跟我满县城的找。找到了天黑,也没见安文的影子。

王文清皱着眉头,龇牙咧嘴,明显的头上的伤口疼痛。

我说:文清叔,你回去吧。

王文清说:安文找不到,我咋回去?

我说:整个县城都找了,安文能去哪?他不会是去外地了吧。

王文清说:他身上没钱,他那里都去不了。

王文清似乎想到了什么:安文不会是回村子里了吧?

我说:有可能,去村里看看。

王文清要了车,跟着我去了村子。我们家的小院子很黑,很安静,看样子没人。就在我们绝望的时候,牛犊告诉我们,他傍晚的时候,在彪子的饭店看见过安文。我跟王文清来到了彪子的饭店。

饭店里,彪子跟安文坐在饭桌前。

彪子说,他下午有事去后山,看见安文跪在我的养父养母的坟前哭,喊着想他们。彪子问了事情的原委,把安文带到了饭店。彪子说他想着明天把安文送到王文清哪里。

王文清说:彪子,太感谢你了。

彪子说:谢啥?乡里乡亲的。上次要不是你,我媳妇早都去见阎王了。

彪子似乎发现了什么:王主任,你的头上有血。

我这才发现,从王文清头上的纱布里,不断地有血渗出。

我问:文清叔,不要紧吧?

王文清说:没事,我不要紧,只要安文没事就好。安文,给你哥说一声,咱们回县城。

安文没有理我,扭过头。

我不想说话,我也不想理安文。

王文清带着安文走了,我留在了彪子的饭店。

我说:彪子叔,我想喝酒。

彪子没有说话,拿来了一瓶酒,给我倒了一玻璃杯,我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愁更愁,一杯酒下去,我的胃很难受,头晕乎乎的。

我忽然很想哭。

我抱住彪子,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我抽泣着:彪子叔,我心里难受。

彪子拍拍我的肩膀:哭吧,叔知道你心里头憋屈,哭出来好受点。不过安鹏,你比叔命好,你亲生爸妈你不要你了,解放哥跟翠红嫂子对你不错,叔十岁就没了爸妈,没人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叔受的苦你想都想不到。人这一辈子,活着为啥?就是为了吃苦受累。你啥时候不用吃苦受累了,你也就该死了。你比叔念得书多,你应该知道。

我说:彪子叔,我知道。叔,我就是想不通,我跟安文是一起长大的,安文咋能那样子说我?

彪子说:他才多大?你多大?你跟他一般见识,你还是老师?就这水平?

我一时语塞。

彪子叔拿来了简易床,搭在了饭店,铺上被褥。

彪子说:睡吧,睡一觉起来啥事情都没了,人只要不死就是最好的。

我躺在了简易床上,脑子里很乱。

从小房间传出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彪子走进去,拿出了一个尿布。

彪子笑呵呵的:我的小丫头又尿了,害的我这个爸要洗尿布。

彪子把尿布在鼻子前闻闻,把尿布塞进洗脸盆里,开始洗。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神奇,无论多么勇猛的汉子,也会被儿女的的啼哭声融化成水。他们无怨无悔的为儿女付出,不要求任何回报。





96





蝉鸣声预示着酷暑的到来。

学校期末考试快开始了。因为炎热,学生们下午上课的时候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我在讲台上讲的口干舌燥,没有什么效果。没办法,我只能放下课本,教学生们上自习课。

走出教室,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我走上了二楼,想去我的宿舍休息一下。

当我走过周一峰的办公室的时候,透过窗户的缝隙,我看见周一峰跟李玲在房间里。李玲是学校的老师,他跟周一峰的绯闻不是一天两天了。李玲二十八九岁,长着一副狐狸的脸。

此时,李玲躺在周一峰的木制沙发上,脱裤子脱掉了,周一峰趴在她的身上,粗大的-在李玲的逼里出出进进,周一峰圆鼓鼓的屁股上下摆动着。李玲压抑着呻吟声,只能听见他们交合的噗嗤声跟肉体撞击的啪啪啪声。

我感觉有些恶心,快步走了。我快走到我的房间的时候,我看见吴莲芬走上来。

我急忙走上去:吴老师,你上楼有事?

吴连芬说:我找周一峰。

我问:有什么事吗?

吴连芬说:没事。

吴连芬的脸色很难看。

为了叫周一峰跟李玲知道消息,我故意提高嗓门,喊着:我刚才去我们周校长办公室,办公室里面没有人。

吴连芬没有理我,快步走进到了周一峰的办公室门前,开始踹门。门开了,吴连芬进去了。很快,里面出来了吵架声,叫喊声,很快,李玲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从里面走出了出来,二楼楼道里站满了围观的老师。

吴连芬被周一峰从房间里推了出来,周一峰指着吴连芬叫骂:告诉你,我就这样子,不行离婚。看见你我就烦。

吴连芬哭泣着:我不离婚,我死也不跟你离婚。我不是稀罕你的人,我是为了娃。

周一峰说:不离婚你给我滚的远远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吴连芬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她挣扎着,扶着墙,慢慢的倒下去,她开始四肢抽搐,嘴吐白沫。我知道她的癫痫病又犯了。

我跟围观的人想上去救助吴连芬,周一峰指着我们:都回去,谁也不许管。

我们只好各自走进自己的宿舍。

下午第三节课的时候,我出去上课,看见吴连芬慢慢地做起来。

我问吴连芬:吴老师,你好点了吗?

吴连芬勉强的笑笑:好多了。叫你见笑了。

我说:没事,吴老师。

我搀扶起吴连芬,送她去宿舍。

到了吴连芬的宿舍,我给吴连芬倒了水。

吴连芬说:安鹏,我咋感觉我的眼皮子老跳,心里慌,总感觉有啥事情发生。

我说:吴老师,没事的。可能是你刚才犯病了,身体虚。

吴连芬叹息一声:唉。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我说:你咋能这样子说,你才多大。

吴连芬说:女人呀,这辈子嫁男人是件大事,就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我错了,我被周一峰的外表迷惑了,不顾家里人的反对跟了他,没想到…….这就是命。

我说:吴老师,想开点。没有过不去的坎。

吴连芬抹抹眼泪:安鹏,你跟亚会结婚了,好好对亚会,女人可怜。

我点点头。

周一峰阴沉着脸走进来,吴连芬看见他,有些紧张,我借故出去了。

我没想到,晚上会发生叫我今生今生想起来都恐怖的事情!





97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在宿舍里擦洗身上,周一峰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一脸的惊恐,身上全是血。我惊呆了。

我问:咋了?

周一峰喃喃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我急忙问:杀了谁?

周一峰吞了一口口水:我杀了吴连芬,我杀了她,我不想杀她,是她逼我的。我叫她跟我离婚,她不离。我不想跟她过了,我害怕看见她犯病。

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急忙跑下楼,去了吴连芬的宿舍,吴连芬怒目圆睁,躺在床上,她的身上全是深深浅浅的刀痕。

我忍不住惊叫起来。

周一峰从后面捂住我的嘴巴,把门关上。我的身子开始颤抖,几乎站不住。最终,我还是瘫软在地上。

周一峰眼巴巴的看着我:安鹏,你是我的学生,现在又是我的同事,我想求求你,帮帮我。

我说不出话来,吃惊地看着周一峰,我感觉周一峰的面目很狰狞。

周一峰说:王主任跟-局的人熟悉,他一定能有办法救我,他一定能救我。

我说:这可是杀人的重罪呀。

周一峰给我跪了下去,不停地磕着头:求求你了,安鹏,现在只有你能救我,我求你了……

我爬起来:这个我帮不了你,我也能不能帮你。

我打开门,想出去。周一峰从后面抱住我:你不帮我,我也是死路一条,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现在就弄死你,叫你在黄泉路上等着我。

周一峰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我的呼吸困难,几乎要窒息。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跑了出去,我大声的喊着:快来人呀,杀人了……

学校的老师从自己的宿舍里跑了出来,纷纷涌向我。

当然他们看见满身是血的周一峰的时候,似乎明白了什么。再看看吴连芬的宿舍,更是惊呆了。

周一峰感觉不对,急忙向外跑,几个男老师追上去,把他按倒在地。

周一峰挣扎着,大声喊着:放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

我一直会做噩梦,我总盼着梦醒了,一切都是假的。我多么希望那天晚上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事实告诉我,那是真的,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我到现在也想不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叫周一峰,这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对吴连芬痛下杀手。仅仅是为了吴连芬有病?仅仅是因为周一峰跟李玲有婚外情?还是因为别的,我说不清楚。

周一峰被送到了-局,我曾经好多次想去看看他,想给他送点吃的,给他一点衣服。但是我去了之后,人家不叫我见周一峰。我不管这个世界上的人咋样看待周一峰,在我的内心深处,我还是很喜欢周一峰,因为他是我的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不管他有再多的不好,再多的邪恶,我还是会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美好日子。

暑假里,孙亚会回来了,她知道周一峰杀了吴连芬之后,哭了。不知道她是为了女人的命运哭泣,还是为了吴连芬哭泣。

我跟孙亚会在县城住了几天,回到了乡下的家里。

我告诉孙亚会我不愿意在县城是因为县城闷热,回到家里是为了凉爽。实际上我是为了回家看看彪子。

我可以跟彪子什么也不做,我只是想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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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我想说,我有些同情周一峰,贫困家庭出身,没有任何背景的他盼望着能出人头地,不管他用了什么手段,他的理想是好的。婚姻的不幸叫他心理扭曲,但是他还是希望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一个健康的妻子。这个没错,错就错在了他的极端,他的自私,他的残忍!
感谢大家一路上的支持 !农村纪事系列《三叔》.已经完结了,这部作品,也快收尾了,农村纪事系列第三部《我遥远的同志往事】》也提前日程了,多多关照!多多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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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暑假的生活很乏味。

孙亚会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正因为他肚子的隆起,我才不用跟她晚上做什么。孙亚会晚上总是依偎在我的胸前,叫我摸着她的肚子,对我说:你摸摸,我们的孩子在里面。

对于这样的事情,我没有幸福感。我知道自己是同志,我知道自己喜欢男人,我不知道自己能跟孙亚会走多久,我不知道我们将来是不是要离婚,离婚后,我可怜的孩子会咋样?

七月中旬,孙亚会回娘家了,我感觉轻松了许多,我再也不用每天晚上搂着那个女人,想着我心目中的男神了。

送走孙亚会,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漆水河畔。

傍晚的淇水河畔,和往日一样,光着屁股的男人来来往往。他们依旧在河水里说着粗话,开着-的玩笑。我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略过,我在寻找着彪子的影子。许久之后,我在人群里发现了彪子,他正哪里洗澡。他跟往日一样,边洗澡边说着-的段子,引得那群壮汉一阵哄笑。

渐渐地,人群散去了,彪子慢慢的走到了岸边。

我问:彪子叔,回去呀。

彪子擦着身上的水:不回去在这里干啥?我看你在这里坐了好一阵子了,咋不下去洗。

我说:我不洗,我就想看着你。

彪子瞪了我一眼,爬上岸,他的大鸡吧在他的两腿之间摆动。彪子找来了自己的衣服,拿出烟,点燃,吸了一口:你媳妇有了?

我点点头。

彪子笑了:你小子不耐呀。

我说:向你学习。

彪子爽朗的笑了,他仰面躺在了河岸上。

我抱住他,以为在他的胸前。河岸上很静,我能清晰地听到彪子心跳的声音。

我的手轻轻地伸向彪子,我在哪丛黑乎乎的茅草中找到了那个静静卧着的-,好硕大。彪子下意识的推了一下我的手,我没有松开,他叹息一声,不动了。

我趴在彪子的大腿上含住他的-,开始如活塞般上下吸允着。

彪子发出嗯~嗯~~~阿~~~的申吟声,我继续舔着他的-,从-到根部都不放过,接着他那两颗大-也被我品尝一番,彪子全身上下已经完全任由我享用,他完全享受着我的服务,我将他两腿打开,由-舔到-,再向下舔他多毛的-,而他似乎从来没被人舔过-似的,整个人激动了起来,申吟声越来越大声,双腿自然张的更大,好让我更方便舔着他的-,之后我整个人往上舔回到他的脸颊,然后再亲他的嘴唇,此时他终于不再只是闭目不动了,他热切回应我的亲吻,我们互相舌战,巴不得将对方吃下去般。

彪子亲着亲着整个人把我翻过身压在我身上,而我也两脚抬的高高的,我知道他想-了,果然彪子握着自己的-,在我-外不停的磨擦,似乎等待时机进入,而我们仍然嘴不离嘴的狂吻着,我早已破不急待的等他进入我的身体里,彪子用-磨擦我-了好一会,终于勐然擦入,我立刻感觉异常疼痛,双手抓着他的背,由于我们并没有用任何润滑的东西,使得我顿时非常疼痛,屁股好像要被撕裂一般,但是我仍然忍住,而此时他也不过只有-进来而已,彪子再使力欲使-更深一部进入我的体内,但我已经痛得缩紧-,使得彪子也无法再深入。

彪子在我耳边问说:痛吗?

我马上摇摇头,深怕我点头彪子会放弃不再继续。

彪子停了一会待我慢慢适应之后又再向前挺进,慢慢的~我感觉他的-慢慢进入我的体内,最后一口气他将整根-全部插入我的体内了,我感到一阵麻痛,我将身体贴着他更紧,我想要,我抱着他更紧。

彪子开始慢慢抽送他的-,我由疼痛到酥麻,渐渐的变为快感,我配合着他的进出,我享受着被他干的快感,彪子抽送频率也越来越快,尤如做伏立挺身般,上下的抽送,我被彪子干得不顾是否有人听到尽情的叫出声来,就这样经过一阵抽送之后,只见彪子身体一阵制颤抖,我知道他要射了,彪子此时也说要射了,边说边看他准备抽出他的-,我立刻将他抱的更紧并让下半身贴的更紧,我马上说:不要拔出来,射在里面..是的!我想要他射在我身体里面,我要他完全给我,我要他的精子。

彪子听了之后,就使力做最后的抽送,终于他射了,他喊了一声然后整个人趴在我身上,我感到一股热流射入了我的体内,好多多到流出来,彪子满身大汗的压在我身上,而我也紧紧的抱着他,我们两的脸互相摩擦着,此时我们紧紧相拥享受这结合的一刻...

-过后,剩下的是平淡。

彪子从我的身上滚落下来,说:我要走了?

我一惊,爬起来:你去哪里?

彪子说:我不知道。

我说:不走行不?

彪子笑了:饭店不养人。你婶子叫我去她娘家哪里干点啥?

我问:你出去了还会来吗?

彪子说:可能不回来了。

我问:为啥?

彪子说:我媳妇和娃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我沉默了。

彪子说:今晚这次,算是对你上次给我媳妇找医院的报答。我彪子今生今世不欠任何人的。

我有些心酸,难道我们之间只有交易和回报?

爱上直男,等于爱上了痛苦。我现在才真正明白。

第二天,彪子消失了,直到现在,也没有他的音讯。可能他已经成了大老板,也可能他已经穷困潦倒,甚至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一切的一切都是也许。彪子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他在我的记忆深处留下了最深的痕迹,今生今世我都无法抹去。






99





我的儿子是在1997年冬季出生的,那个肉呼呼的小家伙给我带来的是无限的惊喜和温馨。在他出生的那个晚上,我在床前一直守着他,看着他红红的小脸,湿漉漉的头发,小小的手,小小的脚,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这个小家伙成了我生命的全部。儿子的每一声啼哭都牵引着我的神经,我的心跳都伴随着他。

孙亚会疲惫的躺在床上,冲着我微笑着,她是幸福的。初为人母的幸福感在她的微笑里完美的体现出来了。

孙亚会说:看累了吧?睡一会儿。

我说:我不累。

孙亚会说:看你傻的。

我笑了:傻就傻,反正我有儿子了。

孙亚会笑了:有儿子就忘记老婆了?

我说:咋能忘记你?你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我轻轻地搂住孙亚会,我是第一次真心实意的搂住她,没有任何的做作,没有任何的不情愿。我感激这个女人,感激她给我带来的快乐和幸福。

在儿子出生的那一个月里,最忙碌的算王文清,他每天不是屁颠屁颠的端来鸡汤,就是弄些猪蹄。看到我的儿子,他一脸的幸福,似乎我就是他的亲儿子,我的儿子就是他的亲孙子。

每次他来送饭,孙亚会都会叫他爸,我也跟着叫,起先不习惯,后来贱贱地自然了。我跟王文清,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因为下一代,我们融合了。

儿子满月了。

儿子满月的第二天,去西安学习。一共去了一周。

当我回来的那天,天很冷,鹅毛般的雪花在天空肆意飞扬飞扬。我在县城,王文清给我跟孙亚会的新房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黄军亮。黄军亮旁边是一个包,他搓着手,剁着脚。看见我,黄军亮一脸的惊喜,我也感觉很意外。

当我刚想和黄军亮诉说离别的相思的时候,孙亚会走了出来。

孙亚会指着军子告诉我:这个人有神经病,在咱们家门口转悠好几天了,我问他找谁他也不吭气。你认识他吗?

我看看妻子,再看看黄军亮,不知道说什么。

屋子里传出来了儿子响亮的哭声。儿子的哭声似乎再告诉我:爸爸,我是你儿子,你是个父亲,你不能喜欢男人。

我咬咬牙:不认识。

黄军亮愣了一下,他的目光暗淡下去。

孙亚会指着军子:看你的样子,你是个贼吧?赶紧滚,在不滚我报警了。

黄军亮看看我,离开了。

我回到屋里,看了儿子,放下东西,我告诉孙亚会我下去买点东西,下了楼。

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我追上了军子。我不敢看黄军亮的眼睛,我知道那眼睛里全是悲愤。

我低声告诉黄军亮:对不起。

黄军亮没有说话,眼泪留了下来,掉在了脚下的雪地上。军子把一个包递给我:老师,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大城市买的,你穿上一定很漂亮。

我接过包,感觉很沉很沉,好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黄军亮勉强的笑笑:老师,我好不容易打听到你在这里,我就来了,可你不在家。我在这里等了四五天,总算见到你了。黄军亮从贴身衣兜里掏出我的照片:老师,这个照片我一直带在身上,我想你的时候就会看看。现在,你有家了,有孩子了,我不打扰你了,照片还给你。

我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紧紧的抱住黄军亮。我哭了,是悔恨?是委屈?是道歉?我说不清。

黄军亮趴在我的肩膀上,用牙齿狠狠的咬了我一下,哭泣着说:老师,忘了黄军亮,好好过日子。

军子说完,推开我跑了。

我没有去追,我知道我不能给黄军亮一个美好的未来,我也知道,我和黄军亮曾经的诺言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

回想一下,像一个梦,周一峰被枪决了,彪子去了外地,黄军亮本来可以跟我长相厮守,而我却不能跟他继续……..

.同志之间,也许就是这样子,开始的火热意味着最终的悲剧。

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不管我们最终的结局是什么,至少我们相爱过,相爱了,我们都不要后悔,只需要记住那些美好的日子,留在记忆的深处!

是的,我要记住我生命中的男人,记住那些美好的往事!


【完结】

今天,我终于写完了我的故事!我有些累。这些天,精神状态不佳,写的东西有些散乱,我在这里致歉!我还会继续写我的故事,希望大家关注我,支持我!我的《我遥远的同志往事》和《黄土情,黄土魂》已经上线,近期都会完善,谢谢你们的支持,对作品有啥看法,都可以留言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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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支持,这一系列的第四部《黄土情,黄土情魂》第五部《那年,油菜花盛开》提上日程,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都是农村题材的故事,这个系列也快结束了,人物的刻画,鲜明了,才会有,真善美的体现。

[ 本帖最后由 lgb 于 2018-12-24 20:4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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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加油,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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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真好,人物刻画的很生动,辛苦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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